第十二章：酒会上的“选择题”

请柬是黑色烫金的，没有署名，只印了一个地址：外滩十八号，顶层露台。

林知夏站在镜子前，试了三套衣服。

职业套装太死板，长裙太隆重，最后选了一条黑色丝绒吊带裙，外搭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外套。既有职场的锋利，又不失酒会该有的分寸。

她化了淡妆，涂了正红色的口红。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清醒，像一把出鞘的刀。

出租车停在外滩十八号门口时，林知夏抬头看了一眼。整栋楼灯火通明，露台上的音乐隐隐约约飘下来，像一场无声的邀请。

侍应生核对请柬后，带她上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音乐声清晰起来。

露台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林知夏扫了一眼，认出了不少面孔——有科技公司的创始人，有投资圈的合伙人，还有几个只在财经新闻里见过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一杯香槟，走了进去。

“林总监，这边。”

周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今天穿了一条酒红色的礼服裙，妆容精致，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

“你怎么来了？”林知夏有些意外。

“周董让我跟过来，说是……帮你挡挡酒。”周婷压低声音，“不过我觉得，他更像是让我盯着你。”

林知夏笑了笑，没说话。

“林总监，你来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林知夏转头，看到张子墨正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没戴眼镜，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你也来了？”

“陈总发的请柬，说是二期合同的技术顾问必须到场。”张子墨晃了晃酒杯，“不过我看，这更像是一场相亲局。”

“相亲？”

“你没发现吗？”张子墨朝露台另一侧努了努嘴，“今晚来的，有一半是单身女性。”

林知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几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正有意无意地朝陈致远的方向张望。

陈致远站在露台中央，被几个人围着，神色淡然。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慵懒的贵气。

他似乎感应到了林知夏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

隔着人群，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她身上，嘴角微微上扬，举起酒杯，遥遥敬了一下。

林知夏也举杯回应。

“他注意到你了。”张子墨低声说。

“他注意到的是‘周董推荐的人’。”林知夏纠正道。

“有区别吗？”

“有。”林知夏抿了一口香槟，“前者是兴趣，后者是试探。”

张子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还是这么清醒。”

“不清醒的人，活不到第二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旗袍的服务生走了过来，手里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张折叠的卡片。

“林小姐，这是陈总让我给您的。”

林知夏接过卡片，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露台东侧，第三张桌子，有份礼物给你。

她抬头看向露台东侧，那里确实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我去看看。”她对张子墨说。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林知夏笑了笑，“礼物这种东西，得自己拆才有意思。”

她穿过人群，走到东侧的桌子前。

丝绒盒子没有上锁，打开后，里面是一条项链。

不是钻石，不是珍珠，而是一枚造型奇特的吊坠——像是一把小小的钥匙，材质是暗银色的，上面刻着一行极小的英文：

“The key to the truth.”

钥匙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你想知道李建国背后的人是谁吗？明早十点，来我办公室。——C”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李建国背后的人？

她一直以为赵启明就是终点，但陈致远这句话，分明在暗示——赵启明背后，还有人。

“喜欢吗？”

陈致远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知夏迅速合上盒子，转身看着他：“陈总送礼物，都这么神秘？”

“我不送没用的礼物。”陈致远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看着露台外的江景，“那条项链，是一个朋友从瑞士带回来的。他说，这把钥匙能打开一扇门，门后面藏着一些……有趣的东西。”

“什么门？”

“你明天就知道了。”陈致远侧头看她，目光深邃，“不过，林总监，我得提醒你一句——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你确定要看吗？”

林知夏握紧了手里的盒子，指尖微微发白。

她当然知道风险。但在这个局里，退缩就等于出局。

“陈总，”她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这个人，好奇心比较重。”

陈致远看着她，突然笑了。

那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带着几分欣赏，几分玩味。

“好。”他说，“明早十点，别迟到。”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林知夏一个人站在露台边缘，手里握着那把“钥匙”，江风吹起她的裙摆，像一面即将出征的旗。

张子墨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

“他跟你说了什么？”

林知夏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陈致远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

“他在给我出一道选择题。”

“选还是不选？”

林知夏打开盒子，看着那把暗银色的钥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选掀桌子。”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