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故事的番外

后续番外

一，山居安稳，锋芒尽敛

山匪那一晚的风波，如风过空山，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山下村落无人知晓那晚院中惊心动魄的一幕。在所有人眼里，苏砚依旧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温文儒雅的穷书生，每日晨起读书、午后临帖，性子温和得过分，连踩死一只小虫都会轻声致歉。

自那日后，苏砚将那柄长剑彻底封尘。

他找了一块厚实的素色布，细细将剑身裹好，不再悬在屋梁显眼处，而是轻轻收进了最里侧的木柜。那是他半生江湖的痕迹，刀光剑影、恩怨情仇，统统被他锁进黑暗里，再也不打算掀开。

世间风雨，他已经替沈清鸾挡完了。

余下岁月，他只想做一介普通书生。

清晨薄雾漫过山腰，竹院里草木清新。盛清鸾早早起身，挽着袖口煮粥蒸糕，烟火气袅袅升起，填满了简陋的小院。她早已彻底褪去高门小姐的娇贵，洗手作羹汤，种花扫院，眉眼安宁温柔。

苏砚坐在窗边读书，目光却常常越过书卷，落在忙碌的少女身上。

晨光落在她的发顶，柔软温顺。

从前他独行江湖，孑然一身，剑不离身，步步提防，从不敢有半分松懈。可如今，院里有炊烟，窗前有佳人，身边有岁岁安稳。

他低声轻笑，笔墨落下，字字温柔。

盛清鸾回头望见他含笑的眉眼，心头轻轻一颤。

她是这世间唯一一个见过他血性凛冽、见过他剑光杀伐的人，也唯独她知晓，这副温润皮囊之下，藏着可平风波、可护山河的本领。

可他为了她，甘愿终生敛锋，归于平凡。

片段二：邻里闲谈，藏尽独宠

入秋之后，山里收成渐好，二人偶尔会挑些自种的野菜、晒干的菌菇下山换些米面针线。

山下邻里皆是淳朴农人，每每见了二人，总要笑着打趣。

“苏书生真是好福气，娶了这般貌美又勤快的娘子。”

“盛姑娘也是心善，不嫌书生清贫，日日陪着读书吃苦。”

众人话语里，皆是默认苏砚柔弱，是被姑娘细心照料的那一个。

每每听闻这些话，苏砚只是温雅拱手，淡淡一笑，从不解释。

盛清鸾也只垂眸浅笑，默默站在他身侧。

无人知晓，看似被照料的书生，是能替她挡尽世间恶的人。

一日归途，山间晚风微凉，吹得树叶簌簌作响。山路崎岖，有些石阶湿滑。

盛清鸾走着脚下微微一崴，身子下意识一晃。

身侧的苏砚伸手极快，看似随意一扶，稳稳将她揽进怀中，力道稳妥轻柔，分寸恰到好处。

他低头，声音温软：“慢些走，别急。”

不过一瞬，松开手，依旧是那副温文无害的模样。

盛清鸾抬眸看他，轻声道：“旁人都以为，是我护着你。”

苏砚垂眸望她，眼底盛着浅浅月色，温柔又郑重：“外人如何看，不重要。”

“我在外温软随俗，只做寻常书生。”

“唯独对你，永远全副本心，寸步不离，岁岁相护。”

他的温柔从不是软弱，他的与世无争，只是只为给她一份不被惊扰的安稳。

所有的强悍与锋芒，永远只留给危难；所有的温柔与包容，永远只留给她一人。

片段三：夜深私语，半生秘密

秋夜山静，星河垂落山间。

院中摆着小桌，煮着温茶，落叶轻轻飘落，寂静温柔。

白日里待人谦和、温润有礼的书生，此刻卸下所有伪装，安静陪在她身侧。

盛清鸾靠在他肩头，轻声问起他的过往。

她从不过问他的江湖旧事，怕触他风霜，怕扰他心安，可今夜月色太好，忍不住心生好奇。

苏砚没有半分遮掩，缓缓低声道来。

年少闯荡江湖，拜师学艺，行走四方，见过帮派厮杀，见过人心险恶，也曾一身傲骨，仗剑不平，名扬一方。只是江湖恩怨纠缠不休，名利浮沉皆是枷锁，看多了血雨腥风，便倦了、厌了。

他本打算寻一处深山，孤身终老，不问世事。

直到遇见狼狈出逃、眼底倔强又柔软的盛清鸾。

“遇见你之前，我封剑是为避纷争。”

“遇见你之后，我封剑，是为守余生。”

他抬手，轻轻拢住她微凉的手：

“清鸾，我不愿让你看见我杀伐嗜血的模样。我只想你眼里的我，永远是读书、写字、温声待你的苏砚。”

江湖侠客是世人不知的他，温润书生，是只属于她的他。

盛清鸾心头温热，眼眶微润。

她逃离豪门，挣脱束缚，以为此生不过是求一个活命自由，却未曾想，老天赠她一个世间最好的人。

别人得见他皮囊温柔，唯有她，得见他铮铮铁骨、满腔赤诚。

这是独属于她一人的秘密，独属于她一人的偏爱。

片段四：岁岁年年，江湖归隐，只恋烟火

冬去春来，岁岁更迭。

山居岁月平淡无波，再无风波惊扰。

苏砚依旧日日读书练字，偶尔教附近山村的孩童识字断文，性子温和，待人宽厚，愈发让所有人认定，他只是个手无缚鸡的文弱书生。

盛清鸾早已彻底放下过往家族的恩怨束缚。从前高门深院的算计、冰冷的规矩、身不由己的婚约，早已被山间岁岁烟火彻底抚平。

她不再是被困在金丝笼里的盛家小姐，她只是苏砚的妻，是这深山小院里，岁岁安然的普通人。

春日他们共折山花，夏日庭前听雨，秋日煮酒观叶，冬日围炉夜话。

偶尔雪夜深山寂静，万籁无声。

盛清鸾会看见苏砚立于院中，抬手接落雪，身姿挺拔端正，隐约透出几分久藏不散的习武风骨。

只是转瞬，他便回头，眉眼温柔，朝她伸手：“进屋吧，天冷，别冻着。”

所有凌厉风骨转瞬藏尽，只剩人间温柔。

世间人人皆知，山野书生苏砚清贫温柔，一生平淡。

唯有盛清鸾知晓——

这人曾仗剑走天涯，可敌千军，可破万难；

却为她封剑归山，弃尽江湖荣光，甘愿清贫度日，护她一生无忧无怖。

他把最锋利的铠甲给了世间风雨，把最柔软的真心，给了她一人。

余生漫长，山高水远。

从此江湖再无名剑客，人间只剩苏书生。

岁岁年年，砚守鸾归，风月长安，相守无期。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