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导?颜安老师前采结束了,在外面走廊等电梯呢,下一组管健嘉晨的妆发刚收尾,人已经往这边走了。”
执行导演手里攥着下一版流程表,指节因为攥得太用力泛出白印。
“对了刚才颜安最后那段话,我跟后期那边打了招呼,留了单独的素材轨,预告剪进去绝对炸,现在观众就吃这种藏了故事感的发言。”
“嗯。”

她淡淡嗯了一声,声音稳得没有半分波澜,像过去三年她在无数次录制现场控场时那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颜安说站在舞台上说,也许更有勇气的时候,她攥着笔的指腹瞬间浸出了一层薄汗,连台本上为什么来参加那行字,都被洇开的墨晕成了模糊的一片。
她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黑色的工作西装,领口的别针是七年前毕业大戏谢幕时,颜安随手从舞台边摘给她的一颗水钻。
这么多年她换了无数件工作装,这颗歪歪扭扭的水钻却一直别在最靠近领口的位置。
刚才颜安对着镜头笑的时候,她盯着监视器里他嘴角的弧度,突然就想起2019年那个排练到凌晨一点的冬夜,排练厅的暖气停了,两个人都冻得指尖发红,他却还站在舞台中央,一遍一遍试那句笑着说的台词,直到声音都有点发颤,转头问她。

“沈知渝,这次够痛了吗。”
她往门口走的时候,刻意放轻了脚步。
走廊里的灯光比前采室暗两度,颜安就站在电梯口的落地窗边,浅灰色针织衫的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腕骨上一道很浅的疤。
那是当年排毕业大戏的武打片段,他为了接一个摔的动作,磕在舞台边缘的铁皮上留下的。
那时候她蹲在排练厅的地上给他贴创可贴,手指碰到他腕骨的时候,他猛地缩了一下,又很快不动了,耳朵红得像浸了酒的樱桃,还嘴硬说这点小伤,不影响演戏。
听到脚步声他偏过头,目光直直落过来,没有刚才面对镜头时那种得体的距离感,像七年前每一次排练间隙,他从舞台上望下来的眼神,温温柔柔裹着点只有她能看懂的亮。
周围几个路过的场务工作人员都在偷偷往这边瞟,没人敢上前搭话,谁都知道这位当年没出道,后来靠一些抽象视频杀出重围的男演员,虽然外表看起来很阳光,但实际上性子很淡,基本不跟节目组的人多寒暄。
沈知渝的脚步没停,鞋跟踩在走廊的地毯上,发出极轻的声响。擦肩而过的那一秒,她的视线没有偏过去,嘴唇几乎没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了一句。
“刚才那段……你说得挺好的。”

风从走廊尽头的通风口吹过来,带着窗外深秋的桂香。
颜安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伸手拽住她的袖口,又在半空中停住。
他眼睛亮得像当年《少年之名》那时候,她喝下水的那一刻,他转身跑回舞台时,背后被舞台灯照得发亮的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