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晚自习，替她挡扰

天色沉下来，暮色漫过南城一中的教学楼，教室里亮起一排排白炽灯。晚自习的铃声落下，整栋楼渐渐归于安静，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细碎声响。

知遥摊开历史练习册，指尖捏着黑色水笔，专心梳理时间线。晚自习是她一天里效率最高的时段，周围静谧，正好沉下心刷题。

闻野没有像往常一样放空发呆，单手撑着下颌，目光时而落在课本，时而悄悄斜向旁边的女孩。他尝试翻了两页书，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头疼，索性放下书本，安安静静陪着，不打扰她。

班里纪律不算严苛，老师只在讲台坐着值守，偶尔巡视。后排几个男生闲不住，小声打闹，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笑。

没过多久，斜后方的男生林浩，用笔戳了戳知遥的后背。

知遥笔尖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林浩挑着眉，手里捏着一张折好的纸条，朝她扬了扬，示意她接。

“知遥，问你个事。”林浩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这道数学题，你给我讲讲呗？”

知遥淡淡开口：“晚自习要安静，你可以先标记，下课再问。”

她不想打断做题节奏，也不习惯和不熟的男生过多交谈，说完便转回身，打算继续写题。

林浩却没有就此作罢，又用笔戳了戳她的后背，声音再近几分：“别这么冷淡啊，就一小会儿，耽误不了你多久。”

一次两次尚可忍耐，反复的触碰，让知遥心底生出一丝不适。她眉头微蹙，还没开口，身侧的闻野忽然抬眼。

方才还漫不经心靠着椅子的少年，周身气息瞬间冷了几分。他侧过身，目光直直看向斜后方的林浩，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别碰她。”

林浩手上动作一顿，抬眼对上闻野的视线。

闻野在学校里出了名不好惹，林浩心里本就忌惮，可当着同伴的面，又不想落了气势，小声顶嘴：“我问知遥题目，关你什么事？”

“她不想讲。”闻野身子微微前倾，黑眸沉沉，语气没有大吼大叫，可那股桀骜的气场压过去，“晚自习安静点，再打扰她做题，我就叫老师过来。”

林浩看着闻野认真的模样，心里掂量两下，不敢继续招惹，悻悻收回手，把纸条揉成团丢在桌面，不再出声。

后排另外两个看热闹的男生也悄悄低下头，不敢再起哄。

闻野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知遥，神色稍稍缓和，语气放轻：“吵到你了？”

知遥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动容，轻轻摇头：“还好，谢谢你。”

“小事。”闻野扯了扯嘴角，重新靠回椅子上，只是眼神还留意着后排的动静，像一道默默守在她身侧的屏障。

知遥转回身子，握着笔，却久久没有落下。方才闻野护着她的那一幕，在心底反复回放。她一向习惯自己处理所有麻烦，遇事隐忍克制，很少有人会这样，毫不犹豫站出来替她隔绝纷扰。

她悄悄侧眸，看了一眼少年的侧脸。灯光落在闻野轮廓分明的下颌，褪去了几分平日的痞气，多了可靠的感觉。

知遥沉默片刻，把刚整理好的历史笔记，轻轻推到课桌中间。

“你要是无聊，可以看看这个，知识点整理得比较简单。”

闻野愣了一下，低头看向那本笔记。字迹清秀，重点用横线标注，条理清楚。他心里一暖，嘴角忍不住上扬，伸手拿过来翻看。

“你愿意给我看？”

“闲着也是闲着，能记一点是一点。”知遥淡淡说道，重新低头写练习册，只是耳尖悄悄泛热。

闻野一页一页慢慢翻，大多内容依旧陌生，可他看得很认真。不是为了学知识点，只是这是知遥亲手整理的笔记，带着她的气息。

晚自习过半，值班老师起身绕教室巡查，走到两人桌边，瞥见闻野正在翻看笔记，微微讶异。

“闻野，难得主动看书。知遥，辛苦你多带动同桌。”

闻野听见夸奖，耳尖有点发烫，嘴上依旧嘴硬：“随便翻翻而已。”

老师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离晚自习下课还有二十分钟，窗外起了风，吹得玻璃窗轻轻作响。知遥写题久了，指尖有些发酸，停下笔，轻轻揉了揉手腕。

闻野余光看见，随口低声问：“写累了？”

“还好。”知遥轻声应答。

“还有多久下课。”闻野看向墙上的时钟，“等下放学，路上天黑，我跟你顺路一段。”

知遥抬眸看他：“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

“不麻烦。”闻野语气笃定，“晚上路灯有的地方暗，我跟着，安全些。”

少年没有刻意说什么动人的情话，只是简简单单惦记她路上的安危。

知遥看着他眼底的认真，沉默几秒，轻轻应了一声：“好。”

下课铃响起，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们收拾书本，陆续离开教室。

两人一起收拾东西，走出教学楼。夜色笼罩校园，路灯一盏盏亮起，投下长长的影子，并排向前延伸。

晚风微凉，吹起两人校服衣角。闻野刻意放慢脚步，配合知遥的速度，不远不近走在她身侧。一路上没有太多话语，安静的陪伴，却一点也不尴尬。

走到岔路口，知遥停下脚步。

“我往这边走了。”

闻野停下，看向她，叮嘱一句：“到家记得发消息。”

知遥轻轻点头：“嗯，你也早点回去。”

她转身往前走，走了几步，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少年还站在路灯下，静静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夜色里的少年，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完全读懂的心动。

知遥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晚风拂过，心跳轻轻起伏。

原来被人坚定护着的感觉，是这样。

山野的风，不止会张扬奔跑，也会停下脚步，小心翼翼护住属于他的那片安静月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