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十章 山野间的细雨

盛典选定的场地，在江城近郊的半山庄园。

这天清晨，一行人驱车出发，前往现场勘测。车队一共两辆，沈聿辞和秘书坐前面那台黑色轿车，苏晚跟着总监、项目组同事坐在后面商务车。

车子驶出市区，高楼慢慢褪去，道路两旁铺满成片的秋色树林，黄绿相间。

苏晚靠车窗坐着，翻看打印出来的场地平面图，心里默默记下需要实地核对的点位。她刻意没有去看前面那辆车，尽量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工作上。

车程将近一小时，车队抵达半山庄园。

庄园依山而建，开阔草坪、复古回廊，视野开阔，确实适合举办大型年度盛典。一行人拿着图纸，分散开来，沿着场地边走边核对尺寸，讨论舞台搭建、灯光点位、出入口规划。

秋日的山林空气清冽，风里带着草木淡淡的气息。

上午的勘测还算顺利，临近中午，天空慢慢阴沉下来，云层压低。

“看样子要下雨了，大家抓紧把剩下的区域看完。”总监提醒大家。

众人加快脚步，分头勘测。苏晚独自走向后方的休息回廊区域，这里是她负责的板块，需要确认水电点位。

刚走到回廊，细密的雨丝毫无预兆落了下来。

淅淅沥沥，很快从毛毛雨变成小雨。

远处同事已经往临时休息室走，隔着雨幕挥手喊她：“苏晚，快过来躲雨！”

苏晚应了一声，抱着图纸转身，脚下踩在沾了雨水的青石板上，微微一滑。

她踉跄一下，怀里的图纸散落一地，纸张被雨打湿边角。

“小心。”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沈聿辞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快步上前，伸手扶了她胳膊一把，稳住她失衡的身体。

指尖短暂相触，温热的触感一瞬即逝。苏晚立刻站稳，轻轻挣开，低声道谢：“谢谢沈总。”

他弯腰，蹲下身，帮她捡拾散落在石板上的图纸。有些页面沾了雨水，他动作放得很轻，小心捋平卷起来的纸边。

“雨来得突然，这边回廊能避雨，先在这里等一等。”沈聿辞把整理好的图纸递还给她。

苏晚接过，紧紧抱在怀里，退到廊下靠墙的位置，和他拉开一小段距离。

雨越下越密，雨帘把外面的草坪笼罩起来，远处的人影变得模糊。

回廊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雨水敲打廊檐，沙沙作响，山林安静，只剩下雨声。

短暂的沉默。

沈聿辞看向外面朦胧雨景，低声开口，语气很轻，不带压迫：“还记得吗？以前我们也来过郊外爬山，半路遇上突然下雨，也是找了一处廊檐躲雨。”

苏晚的指尖攥紧图纸边缘。

她当然记得。

那是很多年前，他们一起去近郊爬山，突如其来一场阵雨，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凉亭下面。那时她浑身半边淋湿，沈聿辞把外套脱下来，全部裹在她身上，自己半边肩膀淋雨。

那时候她抬头看他，雨雾里，少年眼里全是笑意。

往事猝不及防撞进来，苏晚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依旧保持平静：“很久以前的事了，记不太清。”

她刻意淡淡带过，不愿意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聊。

沈聿辞侧过头看她，目光落在她微垂的眉眼上，没有继续追问回忆，转而回到工作：“后面这片回廊，如果作为贵宾休息区，下雨的时候地面容易打滑，你的方案里，记得增加防滑处理。”

“好，我记下。”苏晚拿出随身的小本子，低头落笔记录。

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的声响，混着外面的雨声。

他不再提起从前，安安静静陪她在廊下等候雨势变小，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步步紧逼。

他知道，不能急。

一点点来，慢慢让她放下戒备。

雨小了一些，远处传来同事的呼喊声。

苏晚合上笔记本，抬眸看向沈聿辞：“雨小了，我们过去和大家汇合吧。”

“嗯。”

两人并肩走入细雨，缓步朝着临时休息室走去，隔着一小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没有亲密靠近，没有争执拉扯。

可这场山间细雨，又在两人之间，悄悄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