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

木子橙站在马路对面，隔着一条车道，看着他们。

王橹杰和穆祉丞从公司大楼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刚亮，橘黄色的光打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王橹杰走在右边，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步子迈得大。穆祉丞走在他旁边，矮半个头，偶尔要小跑两步才能跟上。

木子橙看着穆祉丞小跑的样子，忽然笑了。

她自己以前也这样。

他们走到路口，红灯亮了，停下来等。

王橹杰低头看手机，穆祉丞凑过去看他屏幕。两个人头靠着头，穆祉丞的头发蹭到王橹杰的肩膀，王橹杰没躲，反而伸手帮他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

那个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木子橙看着那个动作，手指攥紧了手里的袋子。

袋子里是桂花糕，还温着。

绿灯亮了，他们继续走。

穆祉丞不知道说了什么，王橹杰笑了，笑得很轻，肩膀抖了一下。穆祉丞也跟着笑了，伸手去拍他的胳膊，被王橹杰抓住了手腕。

他们没松开。

两只手牵在一起，晃啊晃的，像两个小孩。

木子橙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牵手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她吸了吸鼻子，没哭。

他们走到便利店门口，停下来。

王橹杰进去买水，穆祉丞站在门口等。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看，屏幕亮光照在他脸上，眼睛弯弯的。

王橹杰出来的时候，递给他一瓶水，穆祉丞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王橹杰看着他喝水，忽然伸手，把他嘴角的水渍擦掉了。

穆祉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去推他，被王橹杰抓住了手，按在墙上。

他们站在便利店门口的灯光下，离得很近，近到木子橙能看清穆祉丞睫毛上沾的一点水珠。

王橹杰低头，额头抵在穆祉丞的额头上，说了句什么。穆祉丞的脸红了，从耳根红到脖子，伸手去捂王橹杰的嘴，被王橹杰抓住了手腕，亲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手背上。

穆祉丞整个人都僵住了。

木子橙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手里的桂花糕凉了。

她低头看了看袋子，牛皮纸袋上印着"老字号桂花糕"几个字，是她每次给王橹杰带的同一家店。

她买了两份。

一份给王橹杰，一份给自己。

但现在，她不想给了。

他们终于走了，牵着手，往宿舍的方向走。

王橹杰的步子放慢了，配合穆祉丞的速度。穆祉丞走在他旁边，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笑。

木子橙站在马路对面，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灯的尽头。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桂花糕，忽然笑了。

很轻的笑，像释然。

她把桂花糕放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转身走了。

风从前面吹过来，吹乱了她的马尾。她没回头，也没哭。

她只是觉得，前面那个人，终于找到了他真正想找的人。

而她，也可以走了，她回扶余去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