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纸曝光和回去结婚

王橹杰是在上车的时候被拍到的。

那天是穆祉丞高会，他赶场，车门拉开的瞬间，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就那么一秒，坐在后排的私生饭举起了手机。

照片传到网上的时候，王橹杰正在保姆车里补觉。手机震个不停，他迷迷糊糊点开，看到热搜词条——#王橹杰壁纸穆祉丞#。

他一下子醒了。

点开大图，是他锁屏界面的截图。壁纸是穆祉丞高会上的官方图，穆祉丞穿着白衬衫，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下来，眼睛很亮。王橹杰盯着那张图看了三秒，手指发凉。

评论区已经炸了。

有人截图放大，说"这壁纸挂了多久了"；有人扒他以前的直播，说"上次直播手机放桌上就是这个壁纸"；还有人开始分析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扒越离谱。

王橹杰把手机扣在腿上，闭上眼。

他知道这件事迟早会被人发现。他挂这张壁纸挂了两年，从穆祉丞上一次高会开始，一直没换过。不是刻意，是懒得换。

但"懒得换"这三个字，在热搜上说不出口。

手机又响了。是妈妈。

他接起来，妈妈的声音很平静："橹杰，我看到了。"

"妈，我——"

"你回来一趟。"妈妈说，"你爸也看到了。"

王橹杰沉默了几秒："妈，这件事我能处理——"

"不是处理的事。"妈妈打断他，"你十六岁了，橹杰。"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下来。

王橹杰没说话。

"你爸说了，你回来。"妈妈的声音软了一点，"该办的事，不能拖了。"

电话挂了。

王橹杰的民族在西南边陲，族规里有一条：男孩十六岁成年，要成婚。不是法律意义上的结婚，是族里的仪式，是长辈们认可的"成人礼"。

这个规矩传了很多代，到他这一辈，依然没人敢破。

王橹杰从小就知道，他十六岁那年，家里会给他安排一个姑娘。姑娘不用是他认识的，不用是他喜欢的，只要长得像一个人——一个族里老人说过的、"命里该配的人"。

他小时候问过妈妈，那个人是谁。妈妈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现在他长大了。

回老家那天，木子橙已经在王家等着了。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剪得很短，眉眼清清爽爽的。王橹杰进门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王橹杰愣住了。

她长得像穆祉丞。

不是完全一样，但眉眼之间有七八分相似。眼睛的形状、鼻梁的高度、笑起来嘴角的弧度——都像。王橹杰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行李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橹杰，"妈妈走过来，拉他到沙发上坐下，"这是木子橙，木家的女儿。"

木子橙冲他笑了笑："你好。"

声音也像。

王橹杰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好。"

两家都有钱，木家在本地做生意，王家也是。这场"婚事"在长辈眼里是门当户对，是族规里的天经地义。没人问王橹杰愿不愿意，也没人问木子橙愿不愿意。

十六岁，该结婚了。

接下来的日子，王橹杰和木子橙被安排着见面。

第一天去商场，木子橙帮他挑衣服，说这件颜色好看，那件版型不行。王橹杰没说话，只是听着。

第二天去吃饭，木子橙点了他爱吃的菜，说"听阿姨说你口味淡"。王橹杰夹了一筷子菜，没抬头。

第三天去河边散步，木子橙说小时候她在这里放过风筝，王橹杰说他小时候也来过。木子橙笑了，说"那我们有缘"。

王橹杰没笑。

他看着木子橙的侧脸，脑子里全是穆祉丞。

婚礼定在秋天。

两家都在准备，长辈们忙前忙后，没人问两个年轻人愿不愿意。王橹杰偶尔会刷到穆祉丞的动态，穆祉丞在拍戏，在录综艺，在舞台上发光。王橹杰看着那些照片，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木子橙偶尔会来找他，帮他试婚纱，帮他挑喜糖，帮他安排婚礼流程。她做得很认真，像在完成一项工作。

有一次，王橹杰问她："你后悔吗？"

木子橙正在叠喜帖，手顿了一下："后悔什么？"

"嫁给我。"

木子橙抬头看他，眼睛很平静："我从小就知道，我会嫁给你。这是族规，是两家说好的。我后不后悔，不重要。"

王橹杰没说话。

"重要的是，"木子橙低下头，继续叠喜帖，"你后不后悔。"

婚礼那天，王橹杰穿着族里的传统礼服，站在堂前。木子橙穿着红色的嫁衣，盖着红盖头，由妈妈牵进来。

司仪念着族规里的祝词，长辈们坐在堂上，脸上带着笑。王橹杰看着木子橙的红盖头，忽然想起了穆祉丞高会那天，穆祉丞站在舞台上，灯光打下来，眼睛很亮。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一拜天地——"

王橹杰弯下腰。

"二拜高堂——"

他转向父母，父母脸上带着笑，妈妈的眼眶有点红。

"夫妻对拜——"

他转向木子橙。木子橙的红盖头微微晃动，他看不到她的脸，但他知道，她在笑。

"礼成——"

王橹杰睁开眼，看着木子橙的红盖头，忽然觉得，这辈子大概就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