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请郡主费心

·原创女主｜非官配党｜女主出场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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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波终尘埃落定，围观百姓尽数散去，街巷重归清净，只剩李二公子垂头丧气、狼狈不堪，被京兆尹章鹏詹带人押着离去，等候后续论罪处置。

　　沈汐和敛去一身从容锐气，身姿端方雅致，对着萧华雍屈膝浅浅一礼，礼数周全，真诚道谢，“多谢太子殿下今日出面，为汐和做主，了结此事。”

　　言罢，她转头望向身侧的温景姒，眉眼柔和几分，再度躬身致意。

　　“也多谢昭华郡主出手，替汐和惩戒恶人。”

　　温景姒垂眸抬手，指尖轻拢裙摆，将方才乖巧蜷在脚边的青蛇轻轻收拢，妥帖藏入随身袖袋之中。她抬眸扬起一抹清浅温和的笑意，眸光澄澈坦荡。“昭宁郡主不必这般客气。你我年幼之时皆是承蒙陛下与太后恩旨，同日所封郡主。从前无缘相见，也算一桩憾事。”

　　沈汐和闻言微微颔首，清冷的眼底漾开一丝笑意，语气从容淡然。“从前未见，今日，已然见过了。”

　　寥寥一句，便消解了初见的生疏，暗含惺惺相惜之意。

　　沈汐和微微垂眸，从容开口告辞。“汐和初入京都，一路舟车辗转，身心疲累，此刻仪容尚且潦草，不便久留。待来日整理妥当，自当亲自前往东宫，登门问安、拜谢殿下。”

　　萧华雍闻言，苍白的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顺势应声，“既如此，孤便在东宫，静候昭宁郡主大驾。”

　　沈汐和面色平和，没有接话，带着珍珠墨玉施礼后，翩然离去。

　　温景姒盯着沈汐和离去的背影，感慨道：“昭宁郡主不简单啊，寻常女郎见着我的小蛇早就惊得花容失色，她倒波澜不惊，有意思。”

　　她登车，朝着驾车的东宫车夫说道：“跟着昭宁郡主的车马。”

　　马车停在卫国公府门前的官道边，车帘掀开一角，天圆探着半个身子朝外张望，将府门前的闹剧尽收眼底，当场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

　　“做人怎么可以有种成这样？萧氏好歹也是贵妾，居然就这么被扔出府门！”

　　车厢之内，温景姒端着茶盏浅抿一口清茶，望着外面的景象，忽然一副幡然醒悟的模样，轻声感慨。

　　“原来处置后宅之人还能这般干脆利落。早有这般法子，当初我回温府，就该直接把余氏也这般丢出门去，倒省了许多拉扯周旋。”

　　萧华雍靠在软垫上，闻言低低笑出声，眉眼间漫开几分纵容的戏谑，悠悠道：“你下毒便可，神不知鬼不觉。”

　　天圆眨巴眨巴眼睛，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心悦诚服。“要说手段狠厉、行事不留半分情面，终究还是云女郎更胜一筹……”

　　话音未落，温景姒袖袋里的小青蛇忽然探出头，细小的蛇信轻轻一吐，恰好正对上天圆。

　　天圆瞬间脸色煞白，失声惊呼，“啊啊啊啊啊！”

　　他吓得猛地往后一缩，整个人狼狈地挤到马车车厢角落，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再也不敢随意调侃打趣。

　　温景姒指尖轻轻点了点小青蛇的脑袋，眸光漫不经心落在卫国公府大门方向，低声沉吟。“昭宁郡主很快就要见到诸位皇子，胭脂录……她会交给谁呢？”

　　小青蛇蹭了蹭她的指尖，温顺无比。

　　萧华雍倚靠在软榻上，语气笃定至极，没有半分迟疑。“她必定会将胭脂录交到我的手上。”

　　温景姒微微扬起眉梢，发出一声轻疑。“嗯？”

　　小蛇仿佛听懂了对话，蜿蜒着身子，乖乖缩回她宽大的衣袖之中，藏匿得无影无踪。

　　萧华雍抬眸，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眼底漾开柔软又深沉的笑意，一字一顿缓缓开口。

　　“因为……你。”

　　温景姒低低轻笑一声，心中瞬间豁然，明白了他话里暗藏的缘由。她抬眼望向窗外天色，夕阳西垂，暮色渐浓。

　　“天色不早了，我还要回去筹备祖母与太后寿辰的两份贺礼，若是回去得太晚，阿兄难免挂心，便先行告辞了。”

　　她刚要扶着车壁起身告辞，萧华雍便开口将她拦下。

　　“说来凑巧，太后寿辰的贺礼，我也尚未着手筹备，不如结伴同往挑选？”

　　温景姒微微蹙起眉头，眼底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嫌弃，语气直白，“你没有备好贺礼，同我又有什么干系？”

　　萧华雍不动声色，悄悄朝身侧的天圆递了一个眼色，带了几分引诱。“东宫近日新聘了一位厨子，最擅长烹制山野风味。你不是一直想吃药王谷的烤山鸡吗？”

　　一旁的天圆连忙连连点头附和，一脸诚恳。“正是郡主，那厨子手艺绝妙，烤出来的山鸡外焦里嫩，和药王谷山间烤制的滋味别无二致。”

　　一阵清晰的腹鸣突兀在车厢里响起，温景姒耳尖微微一热，面上却依旧端着清冷模样，半点不肯流露馋意，绝不肯承认自己是惦记那口烤山鸡才松口应允。

　　她挺直脊背，语气平淡如常，转头吩咐身侧随行的青黛。“派人回温府传话给阿兄，就说我在外有事耽搁，晚些再回府，不必挂念。”

　　萧华雍将她那点口是心非尽收眼底，唇角压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故作若无其事地转头吩咐车夫调转车头，径直往东宫方向驶去。

　　东宫膳房一早便接到了天圆提前传来的吩咐，一众庖厨不敢耽搁，有条不紊地忙活开来，烤山鸡的香气顺着晚风渐渐漫出膳房，萦绕在院落四周。

　　温景姒缓步踱至东宫闲院之中，微微屈膝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捧松软湿润的泥土细细摩挲端详，眸光落在整片空阔院落，随口沉吟道：“这片空地土质肥厚、采光与通风都恰到好处，若是规整开辟出来，成片栽种你平日里调养身体所需的药材，再合适不过。

　　她缓缓站起身，转头望向身侧的萧华雍，眼底藏着几分牵挂，“我在药王谷亲培育了株绛云，药性奇绝，或可解你身上的毒。只是此草天性娇贵，生长速度极慢，我原本一心等着它完全成熟，便采撷入药。”

　　说到此处，她微微蹙了蹙眉，带着几分遗憾。“眼下困在皇都，一时半刻也回不了药王谷。罢了，等过几日安顿妥当，我再试着在此处重新育苗栽种一株。”

　　萧华雍目光落在她方才触碰过的泥土上，心头暖意翻涌。他轻咳两声，压下喉间痒意，“有你亲手栽种，便是寻常野草，于我而言也是续命良方。”

　　温景姒闻言只觉一阵无言，眉峰微蹙，面上掠过几分无奈的无语。

　　她本是认认真真考量药圃土质、筹划灵药栽种，满心都是如何寻法子根除他体内余毒，字字句句皆是实打实的筹谋，可到了他这里，偏偏又化作一番缱绻情话。

　　别开视线，不去看他眼底漾开的温柔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冷淡，“殿下还是好好想想日后药圃如何打理、药材如何防虫吧，莫要总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萧华雍低笑一声，也不辩驳，只静静望着她略显别扭的侧脸，心中暖意愈发浓厚。

　　她缓步踱至长廊之下，在一整排摆放整齐的精致药具前停下脚步，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当即抬眼望向不远处的萧华雍，“这些，都是你特意备好的？”

　　萧华雍立在原地，眉眼弯起，笑意温润。

　　“祖母年岁渐长，日夜操劳国事，我本打算亲手为她缝制安神药囊。若是直接去找谢韫怀，他只会送来现成做好的成品，未免太过流于俗套，毫无心意可言。”

　　温景姒斜睨了他一眼，“那殿下想如何呢？”

　　萧华雍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成套的药具之上，“我听说，除去寻常寿礼之外，你还打算亲手特制一份药囊当作贺礼。”

　　温景姒长长的睫毛轻轻垂下，并未否认。她确实早有打算，特意甄选诸多名贵药材，研磨炼制出分门别类的药丸，专门针对太后日常心悸、失眠、气血郁结等各类小症状，紧要关头足以应急舒缓。

　　她抬眸，语气清淡地戳破他的心思，“太后年事已高，我甄选药材炼了对症药丸，方便她遇事匆忙之时暂时缓解不适。怎么，殿下是想借着我的心血，来一场借花献佛？”

　　萧华雍连忙摆了摆手，眼底漾开几分恰到好处的窘迫，语气带着无奈。“郡主怎会这般揣测我。我只是一心想要亲手缝制几枚香囊献给祖母尽孝心，奈何生来笨拙，半点女工针线都一窍不通，是以才动了心思来寻你。”

　　温景姒瞬间洞悉了他的盘算，眉梢轻轻一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罢了，看在殿下费心备齐了全套药具针线的份上，臣女便斗胆指点殿下一回。”

　　萧华雍眸色瞬间亮了几分，面上的愁绪一扫而空，恭敬地微微欠身。“那就有劳昭华郡主费心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