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女主|非官配党|女主出场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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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周身漾开细碎粼粼波光,暗沉江水衬得她一张面庞莹白似玉,毫无血色,一头浓墨长发四散漂散,如同柔润水藻般缠绕在脸颊、颈侧,随水流轻轻浮动,静美得带着一股濒死破碎、摄人心魄的艳色。
她意识已然涣散,唇瓣轻翕,微弱得几乎要被风浪吞没的低喃飘进萧华雍耳中,“仙人绦……救我……”
这一声轻唤落下,萧华雍墨眸骤然一跳,内里翻涌着清晰的诧异。
水流拂开覆在她眉眼间的发丝,那张脸的轮廓清晰落入眼底,他瞬间辨出了来人,心底暗自惊诧,“这不是西北大将军卫国公沈岳山的嫡女,昭宁郡主沈汐和吗?”
冰凉江水浸透月白长袍,沉甸甸贴在身上,萧华雍一手紧护掌心仙人绦,一手稳稳托住沈汐和的膝弯,打横将她抱在怀中,踏过浅滩泥沙行至江岸干燥处,轻轻俯身将她平放于青石之上。
江风卷着湿发贴满少女脸颊,他目光无意扫过她颈间垂落的长命锁,锁身被江水洗得发亮,正面錾刻着工整清晰的“昭宁”二字。心中猜想落定,果真是那位奉圣诏入京、配婚皇子的卫国公嫡女,昭宁郡主沈汐和。
他稍一沉吟,摊开掌心那株翠如心结的仙人绦,指尖轻轻捻下一片鲜嫩叶片,掰开她紧闭的唇齿,稳妥送入她口中。奇药入喉,丝丝清润药力迅速散开,稳住她微弱垂危的气息。
就在此刻,江岸远处接连响起急促慌乱的呼喊,穿透呼啸狂风层层传来,“……郡主!郡主!”
萧华雍抬眸循声远眺,大路尽头黑压压一队人影快步奔来,衣甲鲜明,显然是卫国公府随行护卫,寻郡主寻得心急如焚。
他垂眸看向尚且昏迷不醒的沈汐和,声线清浅,带着几分权衡算计,低声自语,“这宝物暂且留在你处,今日以此物救你性命,待我日后来取,卫国公府可得好好想想怎么承这份情。”
话音落,他不再多做停留,随手拢了拢湿透的广袖,转身迈步,身姿潇洒,径直隐入江边密林深处,消失在沉沉暮色与翻涌黑云之间。
厢房烛火昏沉摇曳,案上那幅绘至半途的江山图墨迹未干,萧华雍指尖抵着桌沿,垂眸静默出神,半晌不言一语。
天圆立在一旁瞧得心急,忍不住轻步上前,低声催促,“殿下,您倒是别发呆了。”
萧华雍缓缓抬眼,眼底还凝着江心那抹溺水时破碎绝艳的身影,语气淡淡,藏着几分意外的玩味,“世人皆传昭宁郡主温良娴静,身娇体弱似弱花拂柳,竟敢亲手斩杀天子内侍,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天圆闻言双目骤然圆睁,脑海瞬间浮现白日山道密林山头撞见的景象。山崖之下,沈汐和一行人行迹凌厉,杀伐之气藏不住,他当即皱紧眉头,满心不解,“何止大胆,手段更是狠辣,比云女郎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您干嘛用仙人绦救她?现下好了,没有仙人绦我看您怎么和云女郎交代!”
屋内静了片刻,窗外风声簌簌作响。萧华雍抬手揉了揉尚有余痛的胸口,语气平和从容,“彼时江心浪急,她溺水垂危,我若不肯施以援手,她当场便要葬身江底。救她一命,来日也好让卫国公府还一份情。”
天圆依旧满心顾虑,压低声音暗自嘀咕,“可就怕郡主不识这宝物的贵重,回头随意搁置、胡乱处置。”
听罢这话,萧华雍唇角勾起一抹浅淡风流的笑意,眼尾那颗小痣在烛火下格外明晰,胸有成竹,“沈汐和自幼随卫国公奔走西北边境,见惯奇珍异草,眼界广博,只需一眼便能辨出仙人绦乃是世间难寻的宝物。再者,她是奉陛下圣旨入京、待选皇子婚配的昭宁郡主,身负武勋世家的筹谋,心中自有分寸,绝不会轻慢此物。”
说罢,他重新落回目光看向满纸山河丘壑,眼底藏着更深一层的算计。
天圆望着他苍白未褪的面色,心口一阵酸涩心疼,语声都沉了几分,“殿下您一心只顾着昭宁郡主,全然忘了自身苦楚。您自幼天资卓绝,朝野上下都称百年难遇的神童,陛下与太后何等疼惜看重您,偏偏遭人暗下剧毒,自六岁起便日日受蚀骨剧痛折磨,常年避居洛天道观静养度日。若非云女郎在药王谷苦修医术,耗费无数心血为您调治,您这些年哪里能稍有起色。好不容易寻到仙人绦,却偏偏遇上了昭宁郡主。”
屋内烛火跳动,映着案上未完成的山河舆图。萧华雍指尖轻叩纸面,神色淡静,并无半分惋惜,反倒从容淡然,“我离京蛰伏多年,朝堂根基本就单薄。这一身缠绵难愈的病骨,恰好是最好的护身盾牌。外人只当我孱弱无用、无力争储,当年暗中给我下毒之人,才会卸下提防,松懈行事,更容易露出马脚。”
天圆闻言重重叹了口气,依旧耿耿于怀。
“可仙人绦能减轻您驱毒时的撕心痛楚,临行前云女郎万般叮嘱,还是应当讨要回来才是。”
萧华雍抬眸看向忧心忡忡的天圆,唇角漾开一抹温和笑意,眼底全然是对温景姒的信任。
“好了。就算少了仙人绦,我信媱媱另有法子。”
话音微顿,他眸光一转,眼底漫出几分幽深的兴味与筹谋。
“只不过,昭宁郡主,倒是让我颇为意外。来日,我倒要亲自好好与她会上一会。”
几日后,陵香驿馆清雅厢房内,窗棂半敞,午后的风携着浅淡草木清辉穿堂而入,拂动案边叠放的锦缎衣料。
沈汐和静坐窗前,一身华服衬得身姿纤秀,眉眼间褪去了初醒时的茫然与惶惑,只剩一片沉静通透。这数日时间,她彻底接纳了这具身躯,也完完整整承袭了卫国公嫡女、昭宁郡主沈汐和的记忆。
这一世,她依旧逃不开奉旨入京、皇子配婚的宿命,依旧要踏入那座囚困无数女子一生的朱墙金瓦,依旧身处世家博弈、皇权争斗的棋局中心。
宿命可承,命运不可再缚。
虽未摆脱联姻的宿命,但这一世,我便要劈开朱墙金瓦,做云巅执棋之手,而非深庭落花,任人摘折。
沈汐和端坐蒲团之上,眸光落于身前一盘未结的围棋残局。黑白子纵横交错,局势胶着纠缠,一如眼下京华朝堂暗流、未定的人心棋局。她指尖轻扣膝头,神色沉静,眼底藏着重生归来的审慎与笃定。
侍女珍珠垂手侍立在侧,气息敛静,寸步不离。
屋外脚步声急促渐近,墨玉掀帘而入,神色端正,躬身恭声禀报。
“郡主,门外有一位名叫华富海的商贾求见,想要讨回郡主的仙人绦。”
“华富海?”
沈汐和闻言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唇齿轻念出这个陌生的名字,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怔忡。
墨玉垂首据实回话。“回郡主,是江南首富华家嫡子,家底殷实,富甲一方,常年往来南北经商,在朝野商贾之中颇有声名。”1
本来只想看一章,结果还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