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去尝试着自立吧

我心里还迷茫着，根本没空搭理我爸我妈的嘱咐，随便“嗯嗯啊啊”地应付一番，然后看着他们离开。

　　我躺在了床上，但我甚至没搞懂刚才我爸妈说了什么。只听到他们说要回老家，具体待的时间还不确定。我觉得很好，我现在大学毕业了，他们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想要回老家就回去吧。

　　眼下住的房子要退了，毕竟只有我一个人，用不着那么大的空间。老妈叮嘱我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然后就完事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里安静得吓人。以前嫌他们吵，现在倒好，连吵架声都没了。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连难受都感觉不到，就是空。

　　走了也好。房子里再也找不到以前的吵闹声了。

　　闲着没事，我给米粒发了个微信。

　　“这周末一起出去玩吗？”

　　发完我就把手机扔一边了。消息发出去就像石沉大海，等了半个小时，屏幕始终没亮。我知道她现在肯定不想搭理我，干脆拿起手机看起了租房信息，很快通过中介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房子。

　　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东西少得可怜。一个笔记本，几套衣服，然后就没了。除去一个人生活的刚需，我甚至没有任何一件可以代表自己的物品。一个二十二岁的人，全部家当装不满一个行李箱，看来我自己活得也是挺无趣的。

　　房子在龙语小区的第二期，选择这里的原因无他，便宜。

　　要说这小区还真是有点怪，听说是个旧城中村改建的，所以都是一些破楼，连个正经的公共设施都没有。小区的北面还是个拆迁了的超市，超市搬走了，只剩下一片破砖瓦砾。

　　但是，就这么一个破小区，竟然会有物业，而且还没倒闭，每户都交物业费。这可真是奇特。

　　我租下了一套三十七平米的顶楼老破小，一室一厅，八百块钱一个月。房东只接受长租，要交就得先交一个季度的。

　　我觉得这么个小地方还挺适合我的。毕竟在大学的时候我就与唐匙说过，自己未来工作后想要租一个小房子，找个小角落，安静地过完人生。那时候她说她也要来，还要把墙刷成蓝色的。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想着这句话，觉得有点讽刺。

　　租完房子，我又买了些必要的生活用品，还有一些彩色的墙纸和一盆花，前前后后花了我五百。等到把房子整理完，我身上只剩下一千了。

　　我给自己的房子拍了张照片，发给了米粒，还配了一段话。

　　“我今天搬迁了，要不要来我这里陪我庆祝一下乔迁之喜啊？”

　　这次我终于得到了回复。米粒问我在哪里，说她一会儿过来。这让我一阵狂喜。我打扫好屋子里的一切，又跑到附近的菜市场买了点番茄和鸡蛋，还买了几根玉米和一条鱼，兴冲冲地回家做饭了。

　　切番茄的时候手都是抖的，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我在案板上把番茄切得歪歪扭扭，鸡蛋也打散了好几次。平时做饭没这么手生，但今天心里装着事，总觉得这顿饭得做好，又怕做不好。

　　米粒发消息说她出发了。十分钟后她到了，满眼好奇地打量着我的房间。她笑着说我的审美还不错，这个家打理得有模有样，看起来还挺温馨。

　　我骄傲地昂起脑袋，得意地说：“那是自然。我可是个体面人，哪怕是自己一个人住，也要打理好周围的一切。”

　　米粒笑了，我也跟着笑，我们的关系似乎没有那么僵硬了。我指着桌子上的菜说：“一起吃饭吧。”米粒点头答应。

　　我做了个柿子炒鸡蛋，炖了一条鱼，还买了几样熟食，煮了几根玉米。对于一个独身的人来说，这算是一桌饕餮盛宴了。

　　米粒安静地坐下，一口一口地吃着饭。期间她问我：“房子装修得很好，但有一点我搞不清楚。为什么每个房间的墙纸都是蓝色的？不觉得单调吗？”

　　我摇摇头，说自己喜欢蓝色，唐匙也喜欢蓝色，我们就是因为一件蓝色的事物结缘的。这个颜色已经刻进了我的生命里，可能我这辈子都换不了了。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米粒低下头，筷子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没再说话。我察觉气氛不对，暗骂了自己一声。

　　饭后，米粒陪着我在厨房洗碗。她面色平静，手法利落，看起来只是在做一件平常的事情。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我看着她把碗一只一只地冲洗干净，码在沥水架上，动作很轻，像是怕吵到什么。

　　“那……那个……”我试探性地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小，“能给我个答复吗？”

　　“什么？”米粒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你说什么？”

　　“做我女朋友，好吗？”

　　米粒沉默了两分钟。那两分钟里，水龙头没关，水一直在流。我盯着她手上的泡沫，心里堵得难受。

　　终于，她抬头对我说道：“我一开始并没有想到我们会发生关系，我只是想报答你帮我出头这件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让我的脑袋都思考不过来了。”

　　我有感而发地说：“过去无法挽回。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我也不想做一个提起裤子就走的人渣，我想负起责任。米粒，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没什么感觉，但我觉得感情可以慢慢地培养。给我一个做你男朋友的机会，好吗？”

　　我知道自己可能有些冒犯，但我做的，我就要认。如果她不想，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忘掉这件事情，重新以朋友的身份和她相处，绝不纠缠。

　　米粒笑着说：“我想要一个依靠，但我和你甚至连情侣都不是，就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

　　我接话道：“那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好吗？”

　　米粒说道：“那你试试吧。”

　　她的语气很轻，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低着头继续洗碗。但就是这三个字，让我心里那块石头一下子落了地，又好像悬得更高了。

　　分别的时候，米粒问我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说现在自己一个人，还没到入职的日子，手里的钱也没多少了，就只能去打工赚钱了。

　　米粒问我要不要去她的蛋糕店打工，她可以每个月给我两千七。我沉思了片刻，答应了她。

　　送走米粒，我一个人躺在了床上。她说给我一个追求她的机会，我这算是成功了吗？

　　周遭阴暗，孤独感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我整个人填满。我轻声哼唱着一首《愿得一人心》：

　　“只愿得一人心

　　白首不分离

　　这简单的话语

　　需要巨大的勇气

　　没想过失去你

　　却是在骗自己

　　最后你深深藏在我的歌声里

　　只愿得一人心

　　白首不分离

　　这清晰的话语

　　嘲笑孤单的自己

　　盼望能见到你

　　却一直骗自己

　　遗憾你听不到我唱的这首歌

　　多想唱给你……”

　　我点燃了一支烟，红塔山，一直抽的这款。

　　这一刻，我陷入了恍惚。恍惚间，我真的以为自己能够打动米粒，让她成为我真正的女朋友，就如歌词写的那般：我得到了她的心，与她相爱，白首不分离。那时我回望过去，嘲笑着那个孤单的自己。

　　烟烫到了手指，我才回过神来。

　　我找了把刀，对着自己的手臂狠狠地来了一下，作为对自己犯错的惩罚。鲜血顺着胳膊滴落在地上，我感到钻心的疼痛，闷哼了几声。那道口子不深，但疼得人清醒。

　　我就要去工作了，这是我自立的开始。

　　只希望，未来的自己不要再犯错了。

　　爸妈离开了，唐匙也离开了。现在没人可以依靠了，只有自己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