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第五天,秀女们被安排去宁寿宫听太后训话。这是选秀中最重要的一环——太后的印象直接决定秀女的去留。
楚宁起了个大早。她穿好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袖子里藏了两样东西:一小包空间里的干香菇,和那把从空间取出的匕首。
去宁寿宫的路上,她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在了队伍最后面。
队伍经过御花园东侧时,她看到了那顶熟悉的轿子——石青色轿帘,四贝勒的制式。四阿哥今日进宫请安,轿子停在御花园东门外的偏道上。
楚宁深吸一口气。她跟领路的宫女说自己肚子疼,要去方便一下。宫女指了个方向,她拐进了一条小路。
她没有去方便。她绕到了四阿哥轿子停放的那条偏道上。
轿子旁边只有两个候着的轿夫,一个打瞌睡的小太监。楚宁走了过去。
小太监惊醒:“什么人!”
“奴婢钮祜禄氏,奉储秀宫嬷嬷之命,来给四贝勒送些东西。”她从袖子里拿出那包干香菇,“嬷嬷说贝勒爷辛苦,这是新得的山货。”
小太监接过香菇闻了闻——确实是上好的干香菇,没有起疑:“你等着,我进去回禀。”
楚宁站在轿子旁边等。她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轿帘没有掀开,里面传出一个声音,比上次更冷:“让她过来。”
楚宁走到轿子前面。轿帘掀开了一半,四阿哥坐在里面,手里捏着一颗干香菇,正在打量。
“储秀宫的嬷嬷,怎么会给本王送东西?”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是你自己要来的。”
楚宁没有否认。她低下头:“奴婢斗胆。”
“斗胆。”他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不满,“上次你挡本王的轿子,说迷路。这次你送香菇,说是嬷嬷吩咐的。你嘴里到底有没有实话?”
“回贝勒爷,有些实话,奴婢不敢说。”
轿子里安静了片刻。四阿哥把香菇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第一次认真地打量她。
“不敢说,”他低声重复,“那你就说点敢说的。”
楚宁抬起头。她的目光和他对上。她注意到他的眼睛很沉,像深秋的潭水——表面平静,底下不知深浅。
“奴婢敢说的是——奴婢不想去东宫。”
这话说得很直。直得让四阿哥的表情变了一瞬。
“太子夸了你。”
“太子夸的未必是奴婢。”
“未必?”他抓住这两个字。
“那天奴婢站在人群后面,太子爷指的方向有两个人。奴婢站在右边,乌雅氏站在左边。但乌雅氏已经认领了那句话。”
四阿哥的目光微微眯起。他在看她,也在想她。片刻后,他开口了:“你不想去东宫,所以来找本王。你觉得本王比太子安全?”
这个问题极险。她如果说是,就是承认自己在利用他。如果说不是,就是撒谎——他一定看得出来。
楚宁选了第三条路:“奴婢觉得,贝勒爷是个明白人。明白人不会因为一句话,就随便把人要过去。也不会因为一句话,就随便把人放走。”
四阿哥沉默了很久。
“你叫什么?”
“钮祜禄氏,楚宁。”
“楚宁。”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然后放下轿帘,“回去。今天的事,不许对任何人说。”
楚宁行礼退下。她转身走了几步,背后传来他的声音:“那包香菇,本王收了。”
她没有回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回到储秀宫时,一个守门的小太监拦住了她,递给她一个布包:“钮祜禄姑娘,方才有个当兵的托人送来的,说是你哥哥。”
楚宁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双厚实的棉袜,针脚粗糙,一看就是军营里发的。袜子底下压着一张字条,还是歪歪扭扭的字:“妹妹,天冷了,穿厚点。哥好。”
她攥着棉袜,站在储秀宫的台阶上,看着远处宫墙外的方向。丰台大营在京城外,骑马也要一个多时辰。楚峰一定是趁着休沐,专程托人送进来的。
这个傻哥哥,自己都在军营里吃苦,还惦记着她脚上凉不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