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挺的午饭

左奇函这一觉就睡到了下课。

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脑子还没起床，头还埋在臂弯里，张桂源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瑞瑞，刚刚的笔记给我看看，我没记完。”

在张桂源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杨博文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左奇函的耳朵。还冲张桂源说了声“嘘。”

左奇函原本要抬起的头，要出口成脏的话就这么生生地憋了回去。他一动也不敢动，僵在原地。

等张桂源说完，杨博文才放开手。神色如常地继续刷题。徒留左奇函一人在回味。

他的脑袋一片空白，只剩下了鼻尖萦绕的杨博文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耳朵上仿佛还有杨博文手指的温度，耳朵尖在一瞬间红的滴血。

他维持了一会儿这个姿势，假装自己才醒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杨博文见左奇函醒来，把自己做好的笔记推了过去，说:“这是上节课的笔记。”

因为刚刚那一出，左奇函不敢直视杨博文的眼睛，快速接过去，别扭地“嗯”了一声。

杨博文被左奇函奇怪的举动搞得不知所措，他只当是左奇函没睡醒。见左奇函接过笔记也就转回身体继续刷题。

张桂源他们的话，以及刚刚杨博文的举动让左奇函心烦意乱。

左奇函胡思乱想着，在草稿纸上胡写乱画，不知不觉就写了好几个杨博文，等他回神时，看着纸上杨博文这三个字，气急败坏地划掉，“都怪这个张龙眼，什么喜欢啊，我怎么可能对小羊是那种喜欢呢，我俩可是好朋友。”

最后一节课就这么悄悄溜走了。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左奇函还在座位上呆着，杨博文看着一动不动的左奇函，心中的奇怪更甚。“平常下课，他都是跟张桂源第一个冲出教室，今天这是怎么了？即使中午去校外吃也不能这样啊。”

杨博文拍了一下左奇函的肩膀，左奇函眼疾手快地抽过一本书放在桌子上，把那张写满杨博文名字的草稿纸盖住。

然后扭过头，结结巴巴地说:“怎，怎么了？”

“下课了啊，可以吃午饭了。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杨博文头歪向一边，眨着大眼睛看着他。

杨博文看过来的那一瞬间，左奇函又被萌到了。他立马撇开视线，看向另一边，不敢直视杨博文。

恰巧此时，张桂源站在教室门口喊到:“左千，博文，快走了。再不走就人多赶不回来了。”

“来了来了。”感谢张桂源解救兄弟于水火之中。

左奇函边说边往外跑，还回头喊着杨博文，“快走了小羊。”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黄焖鸡米饭。

*

*饭桌上。

七份黄焖鸡陆续端上来，砂锅还滋滋作响，浓郁的酱香混着热气扑面而来。

陈浚铭早已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目光死死盯着饭菜，就等着大快朵颐。

张桂源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他把桌上的一次性勺子归拢到中间，伸手拎过电饭煲，挨个给身边人添米饭。“刚下课别急着狼吞虎咽，慢慢吃。”他夹起炖得绵软的土豆，余光瞥见陈浚铭碗里饭没多少，又主动给他添了小半碗。

左奇函浑身都是闲不住的劲儿，刚坐下就歪身子凑向旁边的杨博文，刚刚的不自在已经烟消云散。

他目光直勾勾落在对方砂锅里。“你这块鸡块看着比我的实在。”说着筷子就伸过去，夹进自己碗里，杨博文也放任他“胡作非为”。

杨博文话不多，安安静静低头扒饭，吃相干净斯文，砂锅里的青椒辣度吃不惯，就默默全部挑到左奇函锅里，偶尔抬眼搭一两句话。

张函瑞被砂锅的热气熏得鼻尖泛红，一边哈气一边扒拉饭菜，嘴里还不停聊着今天班里的趣事，嚼着饭也要参与几人的闲谈，时不时跟张桂源斗两句嘴，说笑间夹起一块鸡肉递到张桂源碗里。

王橹杰坐姿松松散散，半靠着椅背，吃饭节奏不疾不徐。大多时候听周遭几个人打打闹闹，偶尔插一句简短的吐槽。

聂玮辰跟张桂源可是饭桌上活跃气氛的最佳损友。两人一唱一和，一个捧哏一个逗哏，说的天花乱坠、忘乎所以。把众人逗的哈哈大笑。

陈浚铭乖乖坐好，校服袖口稍稍挽起来，腮帮子吃得鼓鼓囊囊，埋头啃吸饱汤汁的鸡肉。碰到不好嚼的鸡皮就蹙起眉头挑出来，哥哥们闲聊，他就睁着眼睛认真听，时不时点头，谁给他夹菜，他都会小声说谢谢。

小饭馆人声嘈杂，碗筷碰撞叮咚作响。左奇函伸手就要去够桌边的辣椒罐，打算往砂锅里加辣，手腕刚伸出去，就被杨博文的筷子轻敲碗沿拦住。

“别放太辣，闹胃疼就麻烦了。”

左奇函乖乖放下了辣椒罐。

白雾腾腾笼罩桌面，少年们卸下上课的疲惫，喧闹的说笑声裹着黄焖鸡的香气，是属于高中生平凡又鲜活的生活。

“哎，左千儿，你今天怎么回事？自从开学典礼开完以后就变得奇奇怪怪，行动迟缓。”聂玮辰把全桌人的目光聚集到左奇函身上。

感受到所有人打量好奇的目光，其中，杨博文的目光尤为炽热，感觉能把他盯出个洞来。

一向能说会道的左奇函此时也有点儿不知所措，但还是强撑着，“瞎说什么。你感觉错了，我正常的很啊！而且聂玮辰你不认真上课，关注我干什么？”

左奇函叭叭一口气地说完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喝完发现众人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劲了。

“怎么了？怎么都看我？我知道我很帅。”

杨博文默默举起手，指了指空了的杯子说:“那是我的水。”本来来没有什么，毕竟兄弟之间喝个水很正常，可是左奇函心里有鬼，听到杨博文这么说，脸刷得一下红了，语无伦次地说:“我，我给你再添一杯。”

其他人的眼神更不对劲了。

聂玮辰:“啧，千儿看不出来嘛。”

张桂源:“左千可以啊。”还冲左奇函比了个大拇哥。

“神经病。”左奇函顶着大红脸对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陈浚铭:“千儿哥，你的脸怎么红红的啊？”

左奇函条件反射就摸了摸脸，然后大声说:“热的，我是热的！！！”

“可是……”陈浚铭还想说什么，“来，吉米这个好吃，多吃点儿。”王橹杰一把搂过陈浚铭，让他吃菜。

陈浚铭满心满眼都是好吃的，这件事很快就抛之脑后。

张函瑞冲杨博文挑了挑眉，眼神八卦:你俩怎么了？

杨博文则是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把张函瑞的脸扭正，让他好好吃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