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赴梅崖

日子像是被拉长的丝线，慢悠悠地一日日淌过。

自从定下月圆之约以后，陆玄清总觉得每一个白昼都格外难熬。

明明只是短短数日的等待，于他而言，却好似熬过了漫长的年岁。

他常常借着问修业之事去往暖香小筑，却只敢站在规矩的距离之外，恭顺行礼，说着功法与道心的话题。目光总是克制地、飞快地掠一眼墨言希的眉眼，不敢有半分逾矩的举动。

当着旁人的面，他们只是尊敬的师尊与听话的弟子。

可只有彼此心底清楚，那份汹涌滚烫的情意，正安静蛰伏着，等待月圆的时刻。

终于，盼来了今夜。

一轮浑圆皎洁的明月高悬于墨蓝色的天幕，银辉倾泻，铺满了后山的白梅崖。

崖边成片的白梅树尽数盛放，细碎雪白的花瓣随着微凉的夜风轻轻飘摇，悠悠落在青石地面上，暗香浮动。

子时将至。

墨言希换下了平日里在宗门大殿所穿的那一身庄重仙袍。

她穿了一件轻便的月白软纱长裙，取下了沉重的玉冠，只用一根细润的白玉簪松松挽住长发。晚风拂来，几缕青丝随风轻轻扬起。没有仙尊的威严束缚，此刻的她，眉眼松弛柔软。

踏着满地零落的花瓣，她缓步来到了白梅崖的大石旁。

可她没有想到，陆玄清来得比她还要早。

青年一身青衫，静立在梅树之下，仰头望着天上那轮圆月，像是已经等候了许久。

听见脚步声，他骤然回头。

琥珀色的眸子在月光之下闪闪发亮。

那一瞬，所有隐忍的思念冲破了表层的克制。

陆玄清快步迎了上来，却在距离她一步的地方硬生生刹住了脚步。心底翻涌着想要立刻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可他仍旧带着一丝拘谨，不敢贸然伸手，只是灼灼地望着她。

“师尊。”

他的嗓音被夜风浸得微哑，藏着压抑不住的欢喜。

墨言希望着他眼底的期盼，轻轻笑了一声：“倒是来得这样早。”

“我等不及。”陆玄清老老实实低声回答，目光眷恋地描摹着她的眉眼，“一刻也等不及。”

银白的月光落在二人身上，四周只有风吹梅枝的沙沙轻响，再也没有旁人的视线，不必伪装，不必躲闪。

所有的顾虑与拘谨，在此刻慢慢松了下来。

陆玄清试探着抬起自己的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小心翼翼将她带进自己的怀抱。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淡淡的白梅香气。

他低头，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侧。

“终于……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话音落下，他微微仰头，渴求的视线望向她的嘴唇。

墨言希心下一软，主动微微抬了下颌，迎了上去。

月色如水，梅瓣纷飞。

绵长温柔的吻，浸着漫长等待后的甜。

陆玄清环着她腰间的手臂慢慢收紧，琥珀色的眼眸紧紧闭起，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将长久以来的思念尽数倾注在这个吻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才缓缓分开。

陆玄清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头，舍不得松开怀抱，轻声呢喃：

“要是，每天都是月圆夜就好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