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秒的预言
法医宋亚轩的报告总以专业术语写就,
没人能全懂,除了那个总替他翻译的张真源。
直到马嘉祺在案发现场捡到一枚戒指——
“无名指戒指可以帮忙压神力、存东西。”宋亚轩轻描淡写地说。
而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给继承十三神位的你——哥哥敖子逸。”
雨丝在路灯下斜织成一张冰冷的网。
凌晨两点十七分,南城旧港区,三号仓库。警戒线已经拉起,蓝红交替的警灯光芒将湿漉漉的水泥地面映得一片肃杀。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海腥味,以及一种浓重到令人作呕的甜腻——那是大量血液混合了某种特殊化学制剂后产生的诡异甜腥。
马嘉祺撑着一把黑伞,站在仓库巨大的铁门前。他穿着深灰色的风衣,身形挺拔,雪花般冷冽的雪松信息素若有若无地散开,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周遭的混乱与嘈杂隔绝在外。他微微蹙眉,目光锐利地扫过洞开的铁门内那片黑暗。
“组长。”刘耀文从里面快步走出来,年轻Alpha的脸上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松针味的信息素里充满了雨后的潮湿与冷冽,“里面……你得亲自看看。手段太残忍了,而且,不像是普通仇杀。”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抬步迈入仓库。丁程鑫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波本威士忌那热烈而富有侵略性的信息素悄然释放,与马嘉祺的雪松形成微妙的平衡,驱散着周围浓重的负面气息。他眼神警惕,身体绷紧,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仓库内部被临时架起的泛光灯照得惨白。正中央,一具男性尸体被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摆放着,四肢关节反向折断,头颅歪向一侧,面部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上。鲜血以尸体为中心,呈放射状喷洒,形成一种古怪的、近乎仪式的图案。
宋亚轩正蹲在尸体旁,戴着手套的手稳定而细致地进行着初步检查。他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白色防护服,更衬得身形纤细。白蔷薇的信息素在血腥味中开辟出一小片纯净的领地,那甜美中带着一丝韧性的气息,奇异地安抚着在场每一个人紧绷的神经。
“宋亚轩,情况。”马嘉祺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而平稳。
宋亚轩抬起头,他有一双极其干净的眼睛,此刻映着惨白的灯光,冷静得近乎无情。“死者男性,约三十五岁,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十二到十四小时之前。致命伤是颈动脉割裂,但这不是重点。”他的声音清晰,语速平稳,带着一种法医特有的、置身事外的专业口吻,“死者生前遭受了长时间的非人折磨,全身多处骨折、内脏破裂,且被注射了高浓度的神经兴奋剂,确保他在整个过程中保持清醒。最重要的是——”
他轻轻抬起死者的右手,指向无名指根部。“这里,有被强行摘除过某样东西的痕迹,戒指或指环。伤口边缘有微量的灼烧和……能量残留。非常规手段。”
“能量残留?”刘耀文皱眉,“什么意思?”
宋亚轩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语调说道:“根据皮下组织挫伤形态和出血量反推,死者被固定的姿势与仓库地面残留的痕迹模型存在17.3%的误差,这意味着尸体被移动过。移动轨迹指向三点钟方向的排水渠。排水渠内壁附着物分析显示含有高浓度钾盐、少量碳酸钙以及……微量的,骨灰成分。”
他说完了,依旧蹲在那里,安静地看着马嘉祺。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刘耀文挠了挠头:“所以他到底在说什么?”
张真源从后面走过来,他一直在旁边做记录,此时放下笔,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地翻译:“宋亚轩的意思是,凶手可能在折磨死者后,移动了尸体,并且利用排水渠处理了某些东西——可能是凶器、衣物,也可能是……受害者身上的某个特定部位或物品。那个物品很可能被高温销毁过一部分,留下了骨灰。凶手在掩盖什么。”
陈泗旭站在张真源身侧,黑咖啡般醇厚温暖的信息素若有若无地包裹着张真源,他点了点头,表示听懂了。
马嘉祺看着宋亚轩,眼神深邃。“被摘除的戒指,能推断出更多信息吗?”
宋亚轩站起身,防护服下的手指似乎不经意地蜷缩了一下。“戒指内侧通常刻有文字。被摘除的部位表皮有轻微压痕残留,字体分析正在进行。但根据压痕的宽度和深度分布,戒指材质密度极高,非普通金属。且摘除时可能伴随剧烈的能量释放,导致局部组织瞬间碳化。”他顿了顿,看向马嘉祺,“更具体的,需要回实验室做进一步分析。”
“好。”马嘉祺点头,“丁程鑫,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排查三点钟方向的排水渠以及周边监控。严浩翔,调取旧港区过去七十二小时所有通讯记录和网络活动痕迹。贺峻霖,从死者社会关系入手,尤其是近期与他有金钱或权力纠纷的人。刘耀文,跟进能量残留的线索,看看有没有类似案例。陈泗旭,准备随时武力支援。”
众人应声,迅速散开。
马嘉祺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落在宋亚轩身上。宋亚轩正低头收拾工具箱,动作不紧不慢,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宋亚轩,”马嘉祺忽然开口,“你刚才说‘非常规手段’。具体指什么?”
宋亚轩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马嘉祺,那双干净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意思是,这超出了普通人类犯罪手法的范畴。建议组长……警惕非人因素。”他顿了顿,习惯性地补充,“根据现场物证的能量衰减曲线拟合外推,凶手的能量等级至少在B级以上,且属性偏向……混乱与掠夺。”
马嘉祺沉默了几秒。雪松的气息微微波动,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锋锐。
“知道了。”他说,“先回实验室。”
回到总部时,天已经蒙蒙亮。马嘉祺没有休息,直接去了宋亚轩的实验室。隔着玻璃,他看到宋亚轩已经换上了白大褂,正站在操作台前,专注地处理着什么。张真源也在,正低头在电脑上记录数据。
马嘉祺推门进去。实验室里充斥着白蔷薇、茉莉以及各种化学试剂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神圣气息?马嘉祺脚步微顿,这气息让他心头莫名一跳,但随即消失,像是错觉。
“有结果了?”他问。
宋亚轩没回头,手里的解剖刀精准地划开一块组织样本。“嗯。压痕分析完成了。”他头也不回地说出一串专业术语,“根据压痕的应力分布函数和材料记忆效应反演,戒指内侧刻痕包含三组字符。第一组为古龙语,含义为‘赠予’;第二组为现代通用语,含义为‘继承者’;第三组……无法识别,字符结构呈现非欧几何特征,可能是一种更古老的符号体系。字符总长度约七到九个字。”
马嘉祺看向张真源。
张真源推了推眼镜,翻译道:“宋亚轩的意思是,戒指内侧刻了字,大概七到九个字。有古龙语、现代语,还有他认不出的更古老的符号。整体意思可能是‘赠予……继承者……’什么的。”
马嘉祺的心猛地一沉。古龙语。继承者。
他正要开口,宋亚轩却忽然转过身,摘下手套,走到实验室角落的休息椅旁坐下。他看起来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
“组长,”宋亚轩忽然叫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左手无名指上……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马嘉祺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左手——那里,无名指上,空空如也。他一直戴着一枚戒指,从不离身。那是他成年时,父亲交给他的,说是母亲留下的遗物。一枚古朴的、没有任何花纹的银色戒指。他早上出门时明明还戴着,刚才在现场也完全没有注意到它不见了。
什么时候丢的?在哪里丢的?
宋亚轩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我的戒指,”他抬起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细窄的、几乎透明的银色戒指正安静地圈在那里,“可以帮忙压神力、存东西。”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马嘉祺盯着那枚戒指。透明?他之前见过宋亚轩戴戒指吗?好像……有。又好像……没有。记忆里关于这一处的细节,模糊不清。
“你的意思是……”马嘉祺声音有些干涩。
“我在现场排水渠的沉淀物里,检测到了与你那枚戒指完全一致的能量特征。”宋亚轩说,“它被凶手拿走了。或者……”他顿了顿,那双干净的眼睛直视着马嘉祺,“它自己离开了你。”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张真源惊讶地张大了嘴,看看宋亚轩,又看看马嘉祺。
马嘉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宋亚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他小四岁的Omega。白蔷薇的香气在两人之间弥漫,纯净中带着一丝……深不可测。
“你还知道什么?”他问,声音低沉。
宋亚轩与他对视,没有丝毫退缩。“我知道很多事,组长。比如,你其实不是普通的Alpha。比如,你体内藏着一个……神位。”他歪了歪头,似乎在斟酌用词,“龙神。对吗?”
马嘉祺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这个秘密,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连丁程鑫都不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宋亚轩站起身,他比马嘉祺矮一些,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着马嘉祺的眼睛。白蔷薇的气息忽然浓郁了一瞬,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超乎凡俗的威压,但转瞬即逝。
他伸出左手,将那枚透明的戒指展示给马嘉祺看。在实验室冷白的灯光下,戒指内侧,一行极细极小的字迹若隐若现,仿佛是用星光刻就:
“给继承十三神位的你——哥哥敖子逸。”
“我叫宋亚轩,”他轻声说,“宋氏集团少爷。同时……也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个‘神秘人’。”
他放下手,看着马嘉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补上了最后一句:
“至于好坏……看我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