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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弦上无音,心中有鬼

鸣潮:开局有个师妹叫鉴心

鉴心在比武大会上赢了七场,最后一场输给了一个用双刀的中年人。输得不难看,对方赢了之后朝她抱拳,说了句“十陵道长的弟子,名不虚传”。

卜灵在第五场又认输了。这次九峰道长连笑都笑不出来了,整个人跟吃了屎一样难受。山羊胡垂着,嘴角往下撇着,一张圆脸皱得像一颗放了三天的橘子。他坐在观台上,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睛盯着石台,但眼神是空的。旁边有人跟他说话,他嘴上应着,脸上的表情却像是刚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卜灵走下台的时候经过扶苏面前,朝他翻了个白眼。扶苏朝她竖了个大拇指。九峰道长看到了,嘴角又往下撇了一寸。

大会最后一天,十陵道长把两人叫到跟前。

“收拾东西。去玄方城。”

扶苏正靠在石壁上打瞌睡,听到这话睁开了一只眼。“玄方城?去干什么?”

“拜见你师伯。”

“师伯?”扶苏的另一只眼也睁开了,“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师伯?”

“清宵。”十陵道长说,“我早年的同修。你该叫她师伯。”

扶苏的脑子转了一下。清宵。在《鸣潮》的设定里,清宵是镇玄司骑,隐世剑修,以琴入剑、以心御剑,世人公认的剑仙。性情清冷淡漠,待人疏离。这种人,跟他这种摆烂衰仔,八字不合。而且现在还要叫师伯。又多了一个能管他的人。

“师父,我能不去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清宵说,她想见见十陵道长的两个徒弟。”

扶苏的嘴角抽了一下。“她原话是这么说的?”

“她原话是,‘十陵道长的两个徒弟,我有些兴趣。’”

扶苏觉得这句话里的“有些兴趣”大概率是冲着鉴心去的。毕竟鉴心在比武大会上打出了名声,而他在所有人眼里就是一个靠风后奇门偷袭得手然后躺了六天的废柴。虽然他把白衡的四肢打断了,但观台上那些人很快就给他的胜利找到了解释:白衡轻敌了,风后奇门是奇技淫巧,十陵道长的徒弟大概是靠运气。

扶苏对这套解释非常满意。他甚至在心里给编这套解释的人点了个赞。

出发那天早上,卜灵也被九峰道长送来了。九峰道长说他要回宗门处理事务,让卜灵跟着十陵道长一块走。卜灵站在道馆门口,手里转着铜钱,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的。她看到扶苏,眼睛亮了一下。

“师兄。”她喊了一声。

扶苏看了她一眼。“谁是你师兄?”

“你。”卜灵理所当然地说,“你是十陵师叔的徒弟,我是九峰师父的徒弟。十陵师叔和九峰师父是同辈,那你就是我师兄。”

扶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反驳,但逻辑上好像没什么问题。

“那她呢?”扶苏指了指鉴心。

“鉴心师姐。”卜灵转向鉴心,很自然地喊了一声。

鉴心点了点头。“卜灵师妹。”

扶苏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好像被安排了什么。他看向十陵道长。十陵道长正在整理包袱,头都没抬。

“师父,她凭什么叫你师叔?”

“因为我跟你九峰师叔是同辈。”

“那她凭什么叫鉴心师姐?”

“因为鉴心比你小,但入门比你早,按规矩她应该是师姐。”

扶苏沉默了两秒。“……规矩是谁定的?”

“我。”十陵道长说。

扶苏决定不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了。他把手插回袖子里,跟着队伍出发了。卜灵走在他旁边,铜钱在手指间转来转去,时不时看他一眼。

“师兄。”

“别叫我师兄。”

“师兄,你昨天真的睡着了?”

“都说了别叫我师兄。”

“师兄,清宵前辈在跟你说话的时候你睡着了,你胆子好大。”

扶苏加快了脚步,走到鉴心旁边。卜灵跟了上来,继续喊师兄。鉴心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

玄方城在梦州东边,走了一天的山路才到。城不大,但很干净,青石板铺的街道,两边是白墙黑瓦的屋子,屋檐下挂着灯笼。街上人来人往,有背剑的武者,有摆摊的商贩,有追着跑的小孩。空气里有烧饼和煮茶的味道。

十陵道长在一座宅子前停下。宅子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刻着“玄元”两个字。门是虚掩的。

十陵道长推门进去。院子里很安静,一棵老梅树斜在墙角,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把七弦琴。琴弦上落着一片梅花瓣。

扶苏跟在鉴心后面走进去,目光扫了一圈。院子不大,三间屋子,窗子都关着。空气里有一种很淡的、清冽的气息,像是雨后竹林的味道。他的大罗洞观在体内轻轻转了一下,然后他就感觉到了。东边那间屋子里,有一个人。共鸣频率极稳,极沉,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频率的质感很冷,冷到他的感知触上去的时候,像是碰到了冰面。

这就是清宵。

十陵道长在院子里站定,没有敲门,只是轻轻咳了一声。

东边的门开了。

一个白衣女子走了出来。她身材修长,一头长发用一根素色簪子松松绾着,面容清冷,眉目如画,但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温度。她穿着一身没有任何纹饰的白袍,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的细剑,剑身薄得像一片蝉翼。她走出来的时候没有声音,脚步轻得像风吹过水面。

扶苏看了她一眼。然后他在心里开始了。

长这样一张脸,天天绷着,不累吗。

眼睛是好看,鼻子也好看,嘴巴也好看。但就是不动。整张脸像被冻住了。死面瘫。

不对,仔细看,她那个站姿。左脚比右脚靠前了大概一寸。这是练剑的人惯用的站法,重心随时可以前移后撤。但她的左手在袖子里捏着什么东西,捏着一片梅花瓣?刚才从琴弦上捡的?

她为什么捏着一片花瓣?

这人有点天然呆吧。堂堂剑仙,偷藏花瓣。

长得挺漂亮的,可惜是个面瘫,而且还是个会偷藏花瓣的面瘫。

十陵道长微微欠身。“清宵。”

清宵微微点头。“十陵道长。”

十陵道长转过身,看着扶苏。“叫人。”

扶苏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把目光从梅树上收回来,看着清宵,抱拳,弯腰,动作标准但透着一股不情不愿的敷衍。

“师伯。”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像是嚼着一块没味道的蜡。清宵看着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十陵道长又看向鉴心。

“师伯。”

鉴心的声音很干脆,行礼也很利落。清宵朝她点了点头,目光里多了一丝温度。

卜灵在旁边举手。“清宵前辈。”

清宵看了她一眼。“你师父把你扔过来的?”

卜灵嘿嘿笑了一声。“师父说我跟着师叔学学规矩。”

清宵没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开了门。“进来吧。”

她推开东边那间屋子的门。门后面是一间很简朴的厅堂,一张矮桌,几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桌上有茶,还在冒热气。几个人依次落座。清宵在主位,十陵道长在客位,鉴心坐在十陵旁边,身姿笔挺。卜灵坐在清宵旁边,整个人歪着,像一根被风吹斜的竹子。扶苏看了看剩下的位置。离主位最远、离门最近的那个角落。他慢慢走过去,坐了下来。坐的姿势很随意,盘腿,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搭在腿上,脊背微弯,头微微歪着,像是随时准备打瞌睡。

清宵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卜灵在旁边小声喊了一句:“师兄,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扶苏闭着眼。“别叫我师兄。”

“师兄,你坐那么远听得清吗?”

“听不清最好。”

清宵放下茶盏,看了卜灵一眼。卜灵闭嘴了。但她的眼睛还在转,转着转着,转到了扶苏身上。

十陵道长开口了。“清宵,这次来,是想请你看看鉴心的拳法。她在比武大会上跟人交手的时候,右肋中了一掌,我想请你从剑道的角度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清宵点了点头。“可以。”

她看了一眼鉴心。鉴心站起来,走到厅堂中央。清宵放下茶盏,右手轻轻一抬。墙上那柄悬着的细剑无声无息地飞了过来,落在她手里。她没有起身,只是坐在蒲团上,手腕一转,剑尖朝下,在地面上画了一个极小的圈。

鉴心的身体立刻绷紧了。

扶苏在角落里看着。他能感觉到,清宵那一下画圈,剑气已经在鉴心周身布下了一层极薄的压力。鉴心如果动一下,就会碰到那层剑气。她在试探鉴心的重心和呼吸。

鉴心站稳了。她没有动。清宵的剑尖又画了一个圈,这次比刚才大了一点。鉴心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但她依然没有动。

清宵收剑。“不错。重心稳,呼吸不乱。肋骨上的伤已经好了七成。剩下的三成,每天早晚各打一遍风仪拳的第三式,七天就好。”

鉴心抱拳。“多谢师伯。”

清宵把剑放回墙上。然后她的目光又转到了扶苏身上。

扶苏正低着头,手指在地面上画圈。画的圈跟清宵刚才剑尖画的圈一模一样,大小、位置、甚至节奏。他没有看,只是随手画着。画完之后他自己愣了一下,然后把那个圈用手掌抹掉了。

清宵看到了。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只一下。扶苏听到了。那一下很轻,但频率极准,像是一根琴弦被拨动之后迅速按住。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人耳朵也太尖了。

卜灵在旁边打了个哈欠。清宵侧目看了她一眼。卜灵立刻把嘴闭上了。但她的眼睛还在转,转着转着,转到了扶苏身上。

“师兄,”卜灵开口了,声音很清脆,“你刚才画的那个圈,跟师伯画的一样。”

扶苏看了她一眼。“巧合。”

“真的?你随手画的?”

“嗯。”

卜灵偏了偏头,手指间的铜钱停了一瞬。她看了看扶苏,又看了看清宵。清宵面无表情。卜灵把铜钱收回袖子里,靠在墙上,不再说话了。但她看扶苏的眼神变了。从“同类”变成了“有意思的同类”。

清宵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然后她放下茶盏,看着扶苏。

“你的频率很模糊。”

“嗯。师父也这么说。”

“不是模糊。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清宵的目光很淡,“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把频率压住了。”

扶苏歪了歪头。“可能是衣服太厚了。”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卜灵差点笑出声,被清宵一个眼神压了回去。鉴心看了看扶苏,又看了看清宵,没说话。

清宵没有接他的玩笑。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转向十陵道长。

“十陵道长,你这个大徒弟,很有意思。”

十陵道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他一直都很有意思。”

扶苏把目光移开,看着墙上的山水画。画上是一座山,山腰有一间小屋,屋前有一棵树。跟他和十陵住的那间道馆很像。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个哈欠。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厅堂里听得很清楚。

清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她转向鉴心,开始问比武大会上的细节。鉴心一一回答,条理清晰。卜灵在旁边又开始转铜钱。

扶苏靠在墙上,闭上了眼。但他没有睡着。他在心里继续腹诽。

清宵这人,说话声音也平,表情也平,连呼吸都平。整个人从头到脚就没有一处不平的。这种人要么是真的心静如水,要么就是装得太好了。

但那个花瓣——

她左手袖子里那片花瓣还在。刚才端茶的时候,袖口滑了一下,我看到了。她一直捏着。从我们进来到现在。

一个剑仙,捏着一片梅花瓣。捏了快半个时辰。

这他妈不是天然呆是什么。

长得这么好看,结果是个面瘫加天然呆。老天爷真是公平的,给了她一张脸,忘了给她表情。

十陵道长忽然放下茶盏。

“扶苏。”

扶苏睁开眼。“嗯?”

十陵道长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个抽动很小,小到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但扶苏看出来了。

“你刚才在想什么。”十陵道长说。

“没想什么。”

“你嘀咕出声了。”

扶苏的脊背僵了一瞬。他刚才,确实,好像,可能,在心里腹诽得太投入的时候,嘴唇跟着动了几下。他以为自己只是动了动嘴皮子,没出声。但十陵道长听到了。

扶苏缓缓转头,看向清宵。

清宵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她的眉毛没有动,眼睛没有动,嘴唇没有动。但她的左手袖子里,那片梅花瓣被捏紧了一点。扶苏的大罗洞观感知到了。那片花瓣在她指尖的力道下,微微变形了。

她听到了。她全听到了。

“死面瘫”三个字在她脑子里回响。“天然呆”三个字在她脑子里回响。“偷藏花瓣”四个字在她脑子里回响。她的脸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端茶盏的手,指尖微微发白。

十陵道长的嘴角又抽了一下。这次比刚才明显。扶苏看到了他师父额角有一根青筋,在跳。

一下。两下。三下。

扶苏默默地把目光移回墙上的山水画。他决定从现在开始,在心里默念“我是废物我是废物我是废物”,什么别的都不想了。

厅堂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卜灵左看看右看看,手里的铜钱停了一瞬,又转起来了。鉴心看了看扶苏,又看了看清宵,偏了偏头。她的“镜”照到了什么,但她说不上来。

最后是清宵先开口的。她放下茶盏,声音依旧很平,平到没有任何起伏。

“十陵道长,你这个大徒弟,确实很有意思。”

“嗯。”十陵道长说。那一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比他看起来的,有意思得多。”

“嗯。”

清宵看了扶苏一眼。那一眼里多了什么东西。扶苏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觉得那东西有点像,一片被捏变形的梅花瓣。

他打了个哈欠。声音很大,很响,很摆烂。清宵移开了目光。十陵道长的青筋终于不跳了。

扶苏靠在墙上,闭上了眼。这次他什么都没想。他是真的困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躺在自己屋里的竹床上。不知道是谁把他搬过来的。他坐起来,揉了揉脖子。窗外有月光,院子里很安静。隔壁屋里传来鉴心平稳的呼吸声。十陵道长的屋里亮着灯,偶尔有翻书的声音。卜灵的屋里没什么动静,但扶苏能感觉到她没睡。铜钱在手指间转来转去的声音,隔着墙也能听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没有电弧。但他能感觉到,清宵今天那一下剑尖画圈,在他的共鸣核心里留下了一道极细的痕迹。像是有人在冰面上划了一条线,线很细,但很深。他运转了一下雷霆道化,把那条线慢慢化掉了。

“烦死了。”

他躺回去,把被子蒙在头上。

第二天早上,十陵道长带着他们离开玄元宅的时候,清宵站在门口。她看着扶苏,说了一句话。

“你那个圈,画得比我准。”

扶苏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步子还是那么慢,背还是那么驼。

“什么圈?我不记得了。”

清宵没有追问。她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关上了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扶苏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琴弦响。一个音。很淡,像是在问他一个问题。

他没有回答。他把手插在袖子里,跟在鉴心后面,慢悠悠地朝城门走去。

卜灵从后面追上来,跑到他旁边。她手里还在转铜钱。

“师兄。”

“别叫我师兄。”

“师伯说你画的圈比她准。什么圈?”

“不知道。她看错了。”

“师兄。”

“别叫我师兄。”

“你是什么人?”

扶苏看了她一眼。丸子头,亮晶晶的眼睛,手里转着铜钱。跟他是同一种人,但又不一样。他笑了一下。

“一个废柴。”

卜灵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她把铜钱弹到空中,接住,塞回袖子里。

“骗人。”

扶苏没有回答。他把手插回袖子里,继续往前走。身后的玄方城在晨光里渐渐变小,城门上的匾额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鉴心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扶苏读不太懂的东西。不是困惑,不是审视,更像是某种确认。像是在说:你又装过去了。

扶苏把目光移开,看着远处的山路。走了一段之后,十陵道长忽然开口了。

“清宵说她看不透你。”

扶苏的脚步没有停。“她说的?”

“她说,她这辈子看不透的人不多。你是第二个。”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第一个是谁?”

十陵道长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往前走,竹杖点地的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扶苏也没有追问。他把手插回袖子里,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卜灵又凑上来。“师兄,第一个是谁?”

“别叫我师兄。”

“师兄,你告诉我嘛。”

“我不知道。”

“师兄——”

“你再叫一声师兄我就把你铜钱扔了。”

卜灵闭嘴了。但她的嘴角翘着,像一只偷到东西的猫。鉴心走在前面,头顶的呆毛在风里晃了晃。扶苏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师妹。”

鉴心回头。“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叫她师妹的?”他指了指卜灵。

鉴心想了想。“师父让我这么叫的。”

“师父让的?”

“师父说,卜灵比我晚入门,按规矩我应该是师姐。”

扶苏沉默了两秒。“师父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昨天。出发之前。”

扶苏转头看向十陵道长。十陵道长的背影在前面,竹杖点地,步子不急不缓。扶苏觉得这个老头好像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叫清宵师伯,鉴心叫卜灵师妹,卜灵叫他师兄。所有人的位置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只有他一个人蒙在鼓里。

“烦死了。”

他说的。但鉴心听到他的脚步并没有变重。卜灵听到他的语气里没有真的烦躁。十陵道长听到他嘴上说着烦,步子却跟上了队伍。没有人揭穿他。山风吹过来,凉凉的。远处的山路在晨雾里渐渐展开。

而远在玄方城的玄元宅里,清宵坐在梅树下,手里捏着那片被捏变形的梅花瓣。她低头看了看它,面无表情地把它放回了琴弦上。

“死面瘫。”她轻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她皱了皱眉,那个皱眉的幅度很小,小到几乎不存在,但确实发生了。

“天然呆。”

她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她放下茶盏,拿起了琴。她弹了一个音。那个音很短,很轻,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