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1)班课间吵得炸开锅。
陈奕恒勾着陈浚铭追着打闹,陈浚铭蹦来蹦去,笑声脆生生的;张桂源干脆直接跨坐在课桌上,胳膊搭着张函瑞的桌沿,大嗓门跟旁边人唠球赛;陈思罕凑在一旁,时不时插两句吐槽,跟着起哄。后排王橹杰撑着下巴旁观,慢悠悠转着笔,安静当个吃瓜观众。
教室门口,左奇函拎着校服外套走进来,领口敞着,一脸拽样,是全校闻名的“校霸”。但这帮同班兄弟全都清楚,这人就是个假校霸,纯情小混混,从来只收拾欺负弱小的人,内里心思干净,半点坏水都没有。
他身侧跟着个新转来的少年,身形清瘦单薄,肩线偏窄,看着不算强壮。不是畏畏缩缩不敢抬头的那种怯弱,只是气质偏安静,站在左奇函身边,会下意识微微往他那侧靠一点,像下意识寻求一份安稳。
“给大家介绍,我弟,杨博文。”左奇函抬手挠挠后脑勺,语气随意,“我爸再婚,他以后跟我们一家住,跟咱们同班。博文脑子好使,成绩年级顶尖,你们有不会的题可以找他。”
杨博文抬眼,睫毛偏长,轻轻眨了两下,目光淡淡的扫过全班,声音清浅温和,没有发抖,只是音量偏轻:“大家好,我是杨博文,请多关照。”
陈浚铭眼睛唰地亮了,立马挥着手蹦起来:“欢迎欢迎!太好了!以后数学难题终于有人救我们了!”
张桂源一拍大腿,爽朗开口:“哟,欢迎新弟弟!在班里谁要是敢找你麻烦,直接跟我们说,咱们一伙人帮你撑腰!”
陈思罕往前探了探身子,笑着打趣:“年级大佬来了,看着安安静静的,没想到是隐藏学霸,以后作业可以抱大腿了啊。”
张函瑞温和一笑,往旁边挪了挪椅子:“坐这边吧,正好我最近数学总卡壳,之后得麻烦你。”
王橹杰淡淡看了杨博文一眼,微微挑眉,默默记下这个新来的转学生。
杨博文拎起书包,动作慢了半拍,抬手拎袋子的时候指尖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手臂没什么力气。他从容坐下,翻开课本。
外人眼里,他只是安静单薄、性子温和的学霸。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份恰到好处的易碎感是刻意拿捏的伪装。他不会吓得躲闪哭鼻子,只是淡淡的、带着一点弱感,藏着深沉腹黑的心思,所有柔软表象,只用来牢牢吸引左奇函的注意力。
没等热闹持续多久,走廊传来争执声。隔壁班几个人堵着低年级学生抢文具,出言嘲讽。
左奇函脸色一下冷下来,抄起外套起身往外走。
“走!看热闹顺便出头!”张桂源立刻从课桌上跳下来。
陈浚铭紧跟着跑出去:“快去看看!”陈思罕也拎着本子跟上,几个人一窝蜂涌出教室。陈奕恒拉着陈浚铭跑在前头,王橹杰慢悠悠起身跟在后头。
杨博文也跟上去,步子平稳,只是下意识贴在左奇函身侧,没有躲到身后,却隐隐带着一丝依赖感。
左奇函站在走廊,气场拉满,冷声道:“东西还给人家。”
那几人看见左奇函,瞬间怂了,连忙把文具塞回低年级学生手里,一溜烟跑了。
危机解决,左奇函脸上的冷意瞬间褪干净,转头看向身旁的杨博文,随口问:“没吓到吧?”
杨博文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清浅:“还好,哥哥做得没错。”说话的时候,他轻轻抿了抿唇,看上去有一点心神微紧,但并不恐惧。
简单一句认可,让左奇函耳根悄悄发烫,有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嘴硬:“那当然,欺负人的不能惯着。”
陈浚铭在旁边拍手:“左哥帅炸!”
张桂源拍了拍左奇函肩膀大笑:“还是你管用,几句话就把人吓跑了。”
陈思罕笑着补充:“可惜没来得及录下来,这画面值得存档。”
午休回到教室,大伙各自忙活。陈奕恒还在跟陈浚铭唠刚才走廊的事,叽叽喳喳;张桂源拉着张函瑞讨论数学题,嗓门不小;陈思罕趴在桌边翻课外书,时不时插一两句嘴。王橹杰戴上耳机,靠着椅背闭目休息。
左奇函对着数学卷子皱紧眉头,笔尖戳着题干,半天写不出一步,烦躁地挠挠头发。
杨博文瞥见了,抱着习题册慢慢挪到他桌边,指尖轻点题目,条理清晰地拆解难点。再复杂的大题,几句话就把思路讲得明明白白。他讲题逻辑干脆利落,和身上那层单薄安静的气质形成微妙反差。
左奇函听得一愣,忍不住感叹:“可以啊,这么难的题,你讲得也太清楚了。”
旁边张桂源探头过来,惊叹:“不愧是学霸!这思路我完全没想到!”
陈浚铭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博文哥,之后我不会的题目,也能问你吗?”
陈思罕跟着点头:“同问!”
杨博文微微弯了弯嘴角,笑意浅浅,目光长久地落在左奇函的侧脸上。
单薄安静只是外壳,内里翻涌着偏执的占有欲。他不需要夸张的胆怯,只用这种淡淡的易碎感,勾着左奇函下意识的保护欲。
杨博文心里默默想着。
慢慢来。他站在左奇函身边,一边用优异的成绩获得所有人认可,一边一点点侵占这位假校霸哥哥全部的注意力。
游戏,才刚刚开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