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深渊,从无安稳二字。
此地唯有弱肉强食,生死各凭天命。
段越自碎魔基、吞纳万古业力掀起的天地异动,宛若黑夜明火,彻彻底底惊动了深渊深处蛰伏千百年的老牌魔物。
这些魔物皆是上古战败被放逐的至强残魔,修为逼近魔尊,精通古法厮杀,最擅借地势埋伏、凭旧规则制敌。
先前,它们冷眼漠视底层众生,不屑多看段越一眼。
可此刻,它们尽数惊醒。
它们清楚,这个新生少年,是颠覆九幽格局、撼动诸天秩序的绝世变数。
既能成为致命威胁,亦能化作无上大补养料。
最先发难的,是盘踞百里骨林的骨蚀老魔。
此魔舍弃血肉凡躯,以万载魔骨凝形立身。掌间灰黑腐雾,可融魔元、溃道基,曾活活耗死三名中层魔尊,心性阴狠,最懂蛰伏偷袭。
它看准段越业力初成、道基未稳的致命破绽。
趁段越穿行骨林、奔赴魔气裂谷之际,骤然暴起!
脚下枯骨剧烈震颤,腐雾瞬间吞没整片林地。万千锋利骨刺破土而出,封死八方退路,寸寸锁死所有生机。
“区区小辈,敢引业力入体?正好做老夫的滋补养料!”
沙哑干涩的骨磨声响彻林间,老魔隐于浓雾,游走偷袭,阴毒至极。
腐雾侵蚀神魂,紊乱感知。骨刺裹挟旧道规则之力,每一道伤口,都在瓦解段越新生的逆道躯体。
刹那之间,骨刺贯穿段越肩颈,剧毒顺着血脉极速蔓延,麻痹四肢百骸。
这一刻,段越彻底看清逆道短板。
逆天,并非无敌。
他超脱规则桎梏,却难抵肉身创伤;坐拥无上业力,尚未吃透全新的逆道体系。
换作寻常修士,身负重创、毒力侵体,必然退守疗伤、逼毒固本。
但段越偏不!
他任由腐毒遍窜全身,借极致痛楚绷紧神魂,维系绝对清醒。
不硬抗术法,不盲目强攻。
生死闪避之间,他精准捕捉腐雾流转轨迹、骨刺破土节奏,穿透层层雾障,死死锁定骨蚀老魔的藏身核心。
看破破绽的一瞬,段越收拢四散业力,尽数凝练于掌心一点!
侧身避过致命骨刺,踏碎遍地枯骨,他逆势冲入浓雾深处,迎着老魔极致惊骇的目光,一掌狠狠印在巨型颅骨本源之上!
凝练霸道的逆道业火,无视古法魔元防御,顺着骨缝灼烧对方根本本源。
凄厉魔啸震彻骨林。
段越毫无半分怜悯,按住颅骨强行抽离本源,尽数吞噬炼化。
一战落幕,他半跪碎骨之中,身带血伤、毒力缠身,业力与腐毒在体内剧烈冲撞。
可他分毫未歇。
就地借刚夺取的魔尊本源,疯狂推演磨合逆道之力的运转法门。
带伤鏖战,以战淬道,是段越给自己立下的唯一修行铁律。
静养固本,只会给天道留下压制消磨的可乘之机。
唯有极致厮杀、极致痛楚,方能让逆道本心极致觉醒,让他一步步拆解、颠覆万古旧规。
自此,整片九幽,沦为段越的专属猎场。
他主动搜寻蛰伏残魔,借力打力、看破杀机。所有强横古法魔功,在他眼中,不过是道源预设的死板循环,可循、可破、可碎!
猎杀怨流魔,斩杀夜骨魔,更曾遭三名魔尊联手围杀,被逼入万丈崖底暗河。
三月不见天日,肉身近乎腐朽,他吞噬残魂、淬炼业力,绝境逆势崛起!
每一场死战,拆解一分旧道规则,夯实一寸逆道根基。
可代价愈发刺骨。
万古业力浸噬神魂,万千死者的暴戾执念、破碎记忆不断侵扰本心。
杀戮越重,戾气越盛,数次杀至红眼,他险些彻底沉沦,沦为无智疯魔。
可每每濒临失控,那缕不甘为囚、不做天地傀儡的执念,便会强行拽回他的灵明神智。
他杀伐,从非嗜杀,只为挣碎万古枷锁!
段越的极速崛起,彻底引发九幽极致恐慌。
残存老牌魔尊放下世仇隔阂,缔结盟约,齐聚深渊骨墟,布下万古封魔大阵。
以万千魔骨为基,以上古道痕为锁,欲凭旧魔界规则,封印抹杀这尊逆天异类。
七天七夜惊天死战,天地变色,山河崩裂。
段越数次被阵道锁身、神魂濒临溃散,却每一次破局,逆道气息便强横数分!
最后一刻,他燃自身本源为薪,引整片深渊业煞洪流,硬生生撕裂万古大阵!
阵破!魔陨!
所有魔尊本源,尽数被他吞噬炼化。
万里骨山,再无抗衡之力。
昔日任人践踏的底层魔奴,今日登临九幽之巅,脚下尽是万古强者遗骸。
天道压制依旧不休,却再也摁不住他的逆道之路。
段越抬眸,凝望高空狭长的虚空裂隙。
那是九幽唯一出口,是万古囚笼的裂痕,连通浩瀚魔界万域。
区区九幽樊笼,早已困不住逆道新生的他。
前路无垠,诸天旧序,静待他亲手一一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