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休息室里的气氛还凝着。

丁程鑫的指尖仍在止不住发抖，翻涌的记忆一遍遍冲刷着他的神经，上一世的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他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上一世没有ABO，没有Alpha与Omega的划分，大家只是并肩的兄弟。

可比起这个，更让丁程鑫心脏抽痛的是另一件事。

上一世，贺峻霖会甜甜地喊他阿程哥。

不管是训练累了，还是被调侃打趣，少年眼睛弯弯，一声阿程哥，总能轻易撞进他心里。哪怕后来流言四起，众人开始疏远贺峻霖，贺峻霖偶尔还会下意识叫他阿程哥，只是每一次，都被他冷淡避开。

直到最后那场私生围堵，贺峻霖扑上来护住他和刘耀文的那一刻，都来不及再喊一声。

而现在。

这个ABO世界里，贺峻霖看他的眼神，平静得像看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再也没有阿程哥了。

丁程鑫喉间发紧，白檀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微微颤着，压抑着汹涌的愧疚。

宋亚轩、张真源、严浩翔也都看向丁程鑫，所有人记忆都停留在这个世界的偏见里，依旧觉得贺峻霖是拖累团队的人，完全不懂丁程鑫突如其来的崩溃。

贺峻霖听到众人的问话，只是抬眸淡淡扫了丁程鑫一眼，随即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整理手边的训练护腕，没有半点关心。

若是放在上一世，哪怕丁程鑫只是皱一下眉，贺峻霖都会立刻上前，轻声问他是不是难受，一声声阿程哥挂在嘴边。

可现在，没有了。

那些温热的称呼、毫无保留的亲近，随着贺峻霖死去的那一刻，彻底留在了上个世界。这一世重生归来的贺峻霖，早就把那份依赖和真心全部收了回去。他心里只剩一句：淡淡就好。

他不敢转头去看贺峻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当着所有人的面道歉。

现在其余五人还带着原世界对贺峻霖的厌恶，一旦他突兀示好，只会让贺峻霖被其他人猜忌，甚至引来更多针对。上一世的悲剧，绝不能再重演。

可目光还是不受控制，悄悄落在贺峻霖身上。

少年垂着眼，动作从容，周身藏得极好的香槟玫瑰信息素安安静静，一丝都不外泄。他把自己保护得密不透风，隔绝了所有人。

曾经那个会追在他身后喊阿程哥的贺峻霖，已经永远留在满地血色里。

眼前这个人，是死过一次，不再对他抱有任何期待的贺峻霖。

他主动开口，只是单纯不想因为丁程鑫的异样，拖延所有人的排练，没有关心，没有担忧，纯粹公事公办。

宋亚轩抿抿唇，没有说话。

马嘉祺点点头，示意大家起身往训练室走。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休息室。贺峻霖走在靠后的位置，与其他人刻意拉开一小段距离，独自跟着队伍。

丁程鑫走在前面，余光一直留意着身后那个单薄的身影。

心脏像被细细的丝线勒紧，一阵阵发酸。

他还在奢望什么呢。

上一世，是他们亲手推开那个一口一个阿程哥的少年。

这一世，贺峻霖回来了，却再也不会叫他阿程哥了。

再也不会了。

丁程鑫闭了闭眼，将眼底的酸涩强行压下去。

他只能慢慢等。

哪怕贺峻霖只想和他保持淡淡的距离，哪怕永远等不到那一声阿程哥，他也想拼尽全力，护贺峻霖平安，弥补上一世亏欠少年的一切。

训练室的灯光亮起，落在贺峻霖身上。少年神色淡然，做好热身准备，仿佛周遭六个Alpha的目光，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