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灯亮着,门缝里漏出笑声,筷子碰碗的响。
她没敲。一脚踹在门板上,哐一声,门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屋里三个人僵在那。乔泽宇嘴里的薯条掉在胸口,依佩凌的筷子悬在半空,油滴下来。乔建国的酒杯停在嘴边,酒洒了一袖。
地上礼物包装纸被门风掀起来,翻了个面,又落下。

你
依佩凌把筷子往桌上砸,整个人弹起来,

你还敢回来?彩礼都送上门了你不嫁,跑回来干什么?我养你吃养你穿,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个没良心的畜生——"
沈佳亿没说话。她把棒球棍往地上一杵,水泥地磕出一个闷响。
然后她笑了。步子不大,一步一步走到桌边,抓起椅子往旁边一甩,椅子腿刮着地面刺啦响。
她直接坐在了主位上——寿星的位置。端起那杯可乐,仰头灌了一口,砸在桌上。筷子伸进盘子里,夹了块排骨,嚼得嘎嘣响。

你个野种给我滚起来!
乔泽宇抓起玩具枪对着她脸扣扳机,塑料子弹啪啪啪往身上打。
沈佳亿一把攥住枪管,拇指往下一压——咔嚓,塑料壳子直接从中间碎裂,零件哗啦啦散了一地。
乔泽宇愣住了。

泽宇别怕!
依佩凌指甲朝她脸抓过来,十根指头张得像兽爪。
沈佳亿侧身让开,反手一巴掌扇在姑妈脸上。
啪。很脆。
依佩凌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立刻浮出五个指印。屋子里安静了一秒。

你再碰我一下。"
沈佳亿盯着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从牙缝里往外挤,

"我让你这张脸以后见人都不敢。"

"你疯了!你敢打我?"
"依佩凌捂着脸,嗓子已经变了调,

乔建国!你看着她!
乔建国手忙脚乱地拦在中间,脸上堆着笑:"

"佳亿啊,你姑妈就是嘴不好,她那是闹着玩——"

闹着玩?
沈佳亿一脚踹在他膝盖窝上。
乔建国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她站起来,双手往桌沿上一撑,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去,像在扫三条狗。

你们用我爸妈的钱,买新车,换新沙发,给你儿子买玩具,日子蒸蒸日上。"她一个一个点名,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我睡杂物间,吃剩饭,冬天被子薄得盖不住脚。你们拿我的命,养你们的好日子。"

你放屁——
依佩凌又扑上来。
沈佳亿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往下一按——依佩凌的脸直接磕在桌沿上。
然后她两只手抓住桌面边缘。
胳膊上的筋绷起来,脖子上的血管鼓着。喉咙里低吼一声——
整张桌子翻了。
碗盘、酒杯、汤盆、半盘红烧排骨,全部砸在地上。瓷片炸开的声音像鞭炮,汤汁溅得到处都是。乔泽宇被吓得坐在地上,裤腿全是油,嘴巴张着哭不出声。

我的桌子!"
依佩凌头发散了,眼睛通红,抓起烟灰缸就砸。
沈佳亿一脚踢回去。烟灰缸飞过去砸在电视上,屏幕裂了一张蛛网。
她转身抄起花瓶,掼在地上。拎起果盘,扔在墙上。一脚踹翻鞋柜,镜框砸下来碎成两半。
乔建国终于爬起来冲过来。沈佳亿抓起水果刀往桌上一拍——刀身嵌进木头里,整张桌子嗡嗡颤。

谁再来,我先剁谁的手。
她弯腰,一把攥住乔泽宇的后脖领,像拎一只猫把他扔到沙发上。孩子哇地哭出声。
依佩凌又要扑。沈佳亿手肘直接撞在她胸口,依佩凌踉跄着撞在墙上,喘不上来。
屋子里只剩下乔泽宇的哭声和依佩凌粗重的喘息。
地上全是碎的。碗、盘子、杯子、镜子、电视屏。汤汁、菜叶、玻璃渣混在一起,踩一脚全是响。
沈佳亿直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油。
她走到电视柜旁,拉开抽屉,把里面的现金一把攥出来塞进包里。

算我拿回我自己的。"
她拎起棒球棍,转身出门。棒球棍磕在门框上,响声在楼道里回荡。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