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味直往鼻子里钻,兰月云猛地睁开眼,白花花的瓷砖墙晃得她眼晕。她刚想撑着地面坐起来,指尖就触到黏糊糊的湿痕,抬起来一看,满手都是暗红的血。
抬头正对上墙面一行歪歪扭扭的血字,她数了数总共七条,刚看到第三条“听到水滴声立刻捂住耳朵”,那行字突然抖了抖,末尾凭空多了个“不然”,鲜红的墨迹还在往下淌。
“哒哒哒。”
空旷的实验室里突然响起水滴落地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她耳膜上。兰月云吓得心脏猛地缩成一团,抬手就往耳朵上捂,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力气大得像铁钳。
她抬眼撞进一双含笑的桃花眼,男生穿着半旧的黑卫衣,帽檐压得很低,指尖还沾着点未干的血痕。

别捂,捂了就死了。
你谁?!


跟你一样的倒霉蛋。对了,提醒你一句,
他抬抬下巴示意墙面,兰月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刚才还好好的血字第一条“实验室只有白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看见红灯立刻跟着影子走”。而墙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立了个瘦长的黑影,正缓缓朝她伸出手。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走啊。
他攥着兰月云的手腕往黑影那边拽,脚步踩在地面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顶灯“滋啦”闪了两下,猝不及防就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那瘦长黑影突然动了动,脚下分出两条模糊的影子直往两人脚边缠。

踩影子,踩哪条跟哪条走,别踩错。
踩、踩错了会怎么样?


会被它拖去当新的血字原料。
兰月云吓得脚都软了,咬着牙对准最近的那条黑影狠狠踩下去。
踩、踩中了!


别松脚,跟着它动。
那黑影被踩中后果然顿了顿,慢悠悠地朝着走廊深处飘过去,墙面上的血字又开始滋滋往外冒血。
血字“听到水滴声立刻捂住耳朵”后面的“不然”猛地炸成血花,几个血淋淋的“死”字顺着墙面往下滚。
那刚才的水滴声……?


规则刚改了,刚才那是引你捂耳朵的诱饵。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轻轻的笑声,黑影飘得更快了。
兰月云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往前跑,耳边的笑声越来越近,像贴在后颈上吹冷气。
那、那笑的是什么东西啊?


写血字的东西呗,它发现咱们没上当,急了。
前方走廊拐角突然晃过个白大褂的衣角,停在那儿不动了。

停,别往前冲。
他猛地把兰月云往身后扯,脚腕突然被地上窜出来的湿冷东西缠了一圈。
怎、怎么了?那白大褂是工作人员?


哪来的工作人员,你看看它有没有脚。
兰月云哆哆嗦嗦往下瞥,那白大褂下面空荡荡的,半条腿都没有。
那白大褂突然转了过来,领口处空空的,连脑袋都没有。
我、我靠,它没有头!


低头,踩着影子往侧面绕,别跟它对上。
它、它会不会追过来啊?


你废话少说,快点踩,再磨叽咱俩都得留这儿。
兰月云忙把脸埋得低低的,盯着脚下的影子狠踩了两步,鼻尖差点蹭到对方后背的卫衣布料。
我、我踩了!它没跟上来吧?


别回头,前面就是标本室,规则要变了。
话音刚落,墙上的血字突然集体融化,顺着墙根淌得满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