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整座顾家大宅,屋内只开了几盏暖调的壁灯,光线柔和昏暗。
白日偷偷偷吃冰糕的后果,到底还是找上门来。
睡到半夜,姜砚睡得并不安稳。
身上一阵阵发寒,脑袋昏沉沉的,鼻尖隐隐发堵,整个人缩在宽大的被褥里,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身上的黑色紧身衣早已换下,只穿着一身轻薄柔软的家居服。
睡梦中,他无意识地往旁边靠,手脚冰凉,下意识想去汲取身旁人的暖意。
顾昭玺本就睡得浅,身旁人细微的颤抖,第一时间便惊醒了她。
她立刻撑起身子,垂眸看向身侧的少年。
伸手一摸姜砚的额头,掌心触到一片不正常的温热,再碰一碰他的手脚,却是冰凉刺骨。
顾昭玺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覆上一层冷意。
白天警告过他不要贪凉,他偏要偷偷去吃,到底还是着凉了。
“宝贝。”
顾昭玺低声唤他,手掌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
姜砚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眼眶泛红,鼻音浓重。
“妻主……”
他嗓音沙哑,软绵绵往她身上贴,浑身难受,半点力气都没有。
顾昭玺没有多余的软言安慰,霸道地掀开被子,直接把人半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白天不听劝,现在知道难受了,宝贝。”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冷硬的责备,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拿过床边备好的体温计,强硬地捏住姜砚的手腕,把体温计夹进他腋下。
姜砚浑身不舒服,被她训得鼻尖一酸,眼眶瞬间蒙上一层水汽,怯怯地埋在她颈边。
“我难受……”
“知道难受便记住教训。”
顾昭玺的态度依旧强势,不给他撒娇糊弄过去的机会。
她起身下床,倒来温热的开水,又拿过备用的药。
重新坐回床上,一只手牢牢揽住姜砚的后颈,不让他躲开,另一只手把水杯递到他唇边。
“喝下去,宝贝。”
姜砚烧得昏昏沉沉,只能乖乖张口,小口小口喝着温水。
喝完水,顾昭玺把药片递到他嘴边。
“吃掉。”
没有商量的余地。
姜砚蹙着眉,有些怕药的苦味,微微偏过头想躲。
可顾昭玺手掌扣住他的下颌,轻轻固定住,不允许他回避。
“别闹。自己任性闯出来的,就得受着。”
姜砚被逼得没办法,只能抿着唇,把药片咽下去,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委屈得睫毛不停颤动。
等他服完药,顾昭玺才松开手。
她将被子拉高,严严实实裹住姜砚,不让他再露在外面受凉。
自己也躺回床上,直接把人牢牢圈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去焐他冰凉的四肢。
姜砚浑身发烫又发冷,只能完完全全蜷缩在她的怀抱里。
呼吸灼热,闷闷地蹭着她的衣襟,小声嘟囔。
“以后……我再也不吃冰了。”
顾昭玺低头,看着怀中人虚弱温顺的模样,心底的火气渐渐压下去,只是说话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最好是记住,我的宝贝。”
“下次再敢私自碰寒凉的东西,就不是吃一次药这么简单。”
姜砚烧得昏昏沉沉,听见这话,连忙轻轻点头,紧紧抓着顾昭玺的睡衣布料,一刻都不肯松开。
偌大的卧室安安静静,只有少年浅浅粗重的呼吸声。
顾昭玺一夜没有睡沉,时不时伸手探探他的额头,就这么抱着他,守着她的宝贝熬过这个难受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