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天色彻底沉下，片场灯光亮如白昼。

原定收工时间被迫延后，镜头反复重拍，耽搁许久。等全部戏份结束，夜色已经很深。

姜砚浑身疲惫，长时间站立拍戏，腰背酸胀僵硬。回到独立公寓，他脱下戏服，换上那套红色丝绸睡衣，柔软的红料衬得他脸色苍白几分。

拿出手机，屏幕上躺着好几条顾昭玺的消息，约定好的晚间视频，他整整迟了四十分钟。

姜砚心底一慌，立刻架起手机拨通视频。

几秒后接通。

顾昭玺身处书房，只有一盏落地灯幽幽亮着。眉头紧蹙，神色冷沉，强大的压迫感隔着屏幕直直压过来。

“为什么迟到这么久。”她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不悦。

姜砚垂下长长的睫毛，红衣松松垮垮裹着清瘦的身子，满心歉疚：“对不起妻主，拍摄临时推迟，我刚刚才回到宿舍。”

顾昭玺仔细端详他疲惫倦怠的模样，怒火压下些许，却不会轻易揭过这件事。

“暖贴。”

姜砚连忙撩开睡衣下摆，原先的暖贴还贴在腰腹，只是几乎已经没有温度。

“换新的。”

姜砚转身拿出新暖贴，背过镜头更换完毕，再转回来面对手机。

“换好了。”

“白天交代你的，揉身子。”顾昭玺目光落在他僵硬的肩背，“肩颈，后腰，全部揉开。”

姜砚把手伸到身后，隔着红色睡衣慢慢按揉腰背，满身倦意，动作不由得有些散漫敷衍。

顾昭玺一眼看穿，眼神更冷：“别糊弄。既然拍戏耽误约定，就要受罚。”

姜砚一怔，抬眼看向屏幕。

“站起来。”顾昭玺语气不容反驳，“站直，就对着镜头，罚站二十分钟。不许坐、不许靠桌椅，好好反省为什么没有提前报信。”

姜砚耳尖瞬间烧红，一身艳红睡衣，只能依言站起身，脊背努力挺直。疲惫让他腿肚微微发酸，却不敢坐下半分。

顾昭玺就隔着屏幕看着，没有挂断通话。

“站好，肩膀放平。”

姜砚咬紧牙关，乖乖摆正姿态，腰背的酸胀一阵阵往上涌。

“一边站，一边继续揉腰背，不要停下。”

他一只手维持站姿，另一只手隔着衣料按压酸痛的后腰，呼吸浅浅乱了几分。

时间一分一秒流淌，书房那头的顾昭玺一边处理文件，时不时抬眼看向屏幕里红衣的男人，监督他的一举一动。

中途姜砚腿软，下意识想要靠向桌边，立刻传来顾昭玺冷沉沉的提醒：“不许靠。”

他立刻又站直。

二十分钟缓缓熬过去，顾昭玺才淡淡开口：“可以坐下。”

姜砚浑身发软，缓缓坐回椅子上，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记住教训。”顾昭玺的声音稍稍缓和，却依旧带着威严，“往后但凡要延误通话，再忙也要抽空发消息说明，不要让我无谓等候。”

“我记住了，妻主，不会再有下次。”姜砚垂着头低声认错。

“夜宵吃过没有？”

“吃过了，是温补汤面。”

顾昭玺确认妥当，眸中的冷意散去几分。

“洗漱完早点睡，不许熬夜研读剧本。宝贝，我不在你身边，你更要守规矩。”

“嗯。”

又简单叮嘱保暖和三餐，顾昭玺才结束通话。

挂断之后，姜砚靠在椅背上，双腿阵阵发酸，腰腹的暖贴散发着融融热度，将夜晚的寒意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