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替我告白
夏末的风总带着慵懒的燥热,卷着梧桐叶扫过教学楼的窗台。高二的日子平淡得像一页翻不完的白纸,日子重复且单调,唯一的亮色,是我的身边永远有两个人——岁岁,和江逾白。
岁岁是我从幼儿园黏到现在的闺蜜,我们的名字被老师念在一起整整十二年。她性格热烈鲜活,像永远不会熄灭的小太阳,大大咧咧,爱笑爱闹,永远替我出头。而我性格安静内敛,慢热又敏感,习惯性躲在人群后面。旁人总说,我们是最互补的一对,岁岁护着我,我陪着岁岁,形影不离。
江逾白是后来闯入我们世界的人。
高二分班,他坐到了我斜前方的位置。少年身形清瘦,脊背永远挺得笔直,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干净利落的腕骨。他不爱说话,成绩稳居年级前列,安静、温柔、克制,像夏夜里最舒服的晚风,不张扬,却让人忍不住频频回望。
最开始,熟络起来的是岁岁和他。
岁岁天生外向,换了新班级第一天就四处搭话,她拿着作业本戳他的后背,大大方方问题目,声音清脆明亮。江逾白从不敷衍,哪怕是最简单的基础题,也会耐心一步步讲清楚。
那段时间,岁岁总在我耳边念叨江逾白。
“知晚,你发现没?江逾白人超级好!温柔又细心,长得还好看!”
“他刚刚还帮我捡了笔,连眼神都超级温柔!”
“我觉得我好像有点喜欢他。”
我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长线。
窗外的风灌进教室,吹乱我的刘海,也吹乱了我心底那点不敢言说的心动。
其实早在岁岁注意到他之前,我就已经悄悄注意他很久了。
我见过他清晨提前半小时到教室,安静刷题的侧脸;见过他运动会跑完长跑,微微喘气低头喝水的模样;见过他帮班里同学搬书,耐心又礼貌的样子。他安静、干净、温柔,是我整个青春里,悄悄藏在心底的秘密。
可岁岁是我最好的朋友。
十二年的陪伴,我们分享过所有秘密,穿过同一件外套,吃过同一碗泡面,哭过同一场考试失利,熬过无数个晚自习的黄昏。她是我青春里最无可替代的人。
所以当她直白热烈地告诉我,她喜欢江逾白的时候,我心里那点刚刚萌芽的喜欢,瞬间被我狠狠掐灭,藏进最深最暗的角落。
我笑着点头,配合她的欢喜:“挺好的,他人确实很好。”
那之后,我开始刻意疏远江逾白。
不再下意识偷看他的背影,不再留意他的作息,哪怕他偶然转头和我对视,我也会第一时间移开目光。课堂上他偶尔看向我这边,我都会假装专注看书。我拼命告诉自己:不能抢闺蜜的喜欢,友情十二年,远比一场悄无声息的心动重要。
岁岁却愈发勇敢。
她会主动找他问题目,会给他带早餐,会在体育课结束后递上矿泉水,会在所有人面前大大方方地夸赞他。全班几乎都看出来,岁岁喜欢江逾白,只有我,揣着无人知晓的心事,站在原地,假装毫不在意。
江逾白始终温和有礼,不拒绝,不暧昧,礼貌地接受所有善意,也礼貌地保持距离。
我看着岁岁一次次满心欢喜,又一次次带着细微的失落回来。她趴在我桌上,小声叹气:“知晚,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啊?我感觉我怎么努力,他都淡淡的。”
我摸着她的头发,心里酸涩又愧疚,只能温柔安慰:“他性格本来就慢热,别急。”
那一刻我无比确定,我做的选择是对的。我不能让我的私心,伤害陪了我十二年的岁岁。
日子一晃入冬,梧桐叶落尽,晚风变得凛冽刺骨。
学校组织月考,晚自习统一留校复习。教室里暖气温热,笔尖沙沙作响,所有人都埋在习题里,疲惫又专注。
我数学一直偏弱,最后一道大题卡了整整二十分钟,草稿纸写满两张,依旧毫无头绪。我皱着眉发呆,指尖无意识摩挲笔尖,心里满是烦躁。
忽然,一张写满解题步骤的纸条,轻轻落在我的桌面上。
字迹干净利落,笔锋温柔,是江逾白的字。
我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他转过来的目光。
灯光落在他眼底,温温柔柔的,没有半点疏离。他压低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步骤我写好了,你看看,不懂我再讲一遍。”
我心脏骤然乱了节拍,慌忙低头,小声道谢:“谢谢。”
那一刻,我克制了很久的情绪,差点全盘崩塌。
晚自习结束,人群散去,我收拾书包慢了几步,走得最晚。楼道的灯半亮不亮,冷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微凉刺骨。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是江逾白。2
文字细腻又自然,很容易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