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的风卷着枯草,掠过我肩头。
一阵轻浅的痒意从胸腔漫上来,我微微侧过头,用袖角掩住唇,压下那阵细碎的咳。咳得很轻,只有几声,很快便平息下去,只是指尖泛出一点薄凉。这毛病已经跟着我许久,时好时坏,旁人大多不知,只当我本就生性孱弱。
我依旧一身素白长发,浅灰瞳色静静望向山道转弯处。
远远传来笑语,鲜活明亮,像撕开荒原沉寂的一束光。
一队赶路的年轻人说说笑笑自山林间走来,脚步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带着我从未接触过的热闹。他们背着行囊,彼此打趣,互相伸手拉一把陡坡上的同伴,暖意漫在风里。
我站在道旁的巨石边,安静看着。
为首那个少年笑意最盛,遥遥望见我,没有像过往路人那样惊惧躲闪,只是扬声挥了挥手。
“前面那位,要和我们一道走吗?前路荒险,结伴会安全些。”
风吹起我散落的白发,胸腔里那股闷意又悄悄浮起。我垂了垂眼,浅灰色眸子落在这群鲜活的人身上。
在此之前,我的世界只有荒原、冷风,还有旁人一句冰冷的怪物。
我不曾想过,会有人主动向独行的我,递来同行的邀约。
我缓缓放下掩着唇的衣袖,低声应答,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长风吞没。
“好。”
前路漫漫,我尚不知,这场相逢,会是往后所有怅惘与别离的开端。胸腔潜藏的隐痛,就像一个无声的预兆,静静埋在这初见的长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