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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的最后两节课是体育课，消息一早就在班里传开，整间教室都弥漫着松快的气息。下课铃一响，同学们纷纷从抽屉里翻出运动服，互相打闹着往操场走去。

王橹杰早就把校服外套脱掉搭在椅背上，一身清爽的短袖，转头看向依旧慢悠悠收拾书本的左奇函。

“快点走啦，体育课！今天要测一千米长跑。”王橹杰弯腰晃了晃左奇函的胳膊，眼底满是兴奋，“我昨天特意提前热身，争取跑个好成绩。”

左奇函合上习题册，抬眸看向他，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别逞强，你耐力不算好。”

“哎呀，要相信我！”王橹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笑得灿烂，“就算跑不动，我也会坚持跑完的。”

两人跟着班级队伍走到操场。九月午后的阳光不算毒辣，却依旧烘得塑胶跑道微微发烫。绿茵场边的香樟树枝叶繁茂，投下大片阴凉。体育老师吹响哨子，集合整队，简单交代完热身要求，就让大家先绕场慢跑两圈活动筋骨。

队伍散开，王橹杰自然而然走到左奇函身侧，并排慢跑。周围不少同学三三两两结伴，谈笑声此起彼伏。王橹杰一边跑一边碎碎念，说着最近新看的球赛，左奇函安静听着，偶尔轻轻应一声。在外人眼里，左奇函永远清冷寡言，只有王橹杰清楚，只要自己开口，他就一定在认真聆听。

热身结束，老师把男生分成两组，准备进行一千米测试。哨声响起，第一组的男生争先恐后冲了出去。王橹杰和左奇函分在第二组，站在起跑线等候。

“紧张不？”王橹杰侧头问左奇函。

“还好。”左奇函目光平静地望向长长的红色跑道。他体能不错，长跑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我有点，”王橹杰吐了吐舌头，“等会儿我要是落在后面，你可不许笑我。”

左奇函微微勾了下唇角，转瞬即逝：“不笑。”

很快轮到他们这一组。体育老师举起哨子，尖锐的哨声划破空气。一群少年立刻迈开双腿向前奔跑。

起跑阶段，王橹杰冲得很靠前，脚步轻快，还抽空转头对着左奇函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左奇函跟在他身侧，节奏平稳，没有急于加速。

可是一千米考验的是耐力。跑到第二圈过半的时候，王橹杰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呼吸变得粗重，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双腿渐渐发酸，每往前迈一步都要费不少力气，原本明媚的笑脸染上疲惫，慢慢落到队伍后半段。

左奇函余光留意到他的状态，没有放慢速度陪跑，心里却已经做好打算。他保持稳定的配速，率先冲过终点线。

冲线之后，他没有像其他男生那样扎堆说笑，而是直接转身，站在终点线旁，目光紧紧锁定跑道上那个艰难前进的身影。

王橹杰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剧烈，汗水打湿额前碎发，视线都有点发虚。他咬着牙坚持，一步一步向着终点挪动。周围陆续有跑完的同学驻足观看，有人喊着加油。

“王橹杰加油！”

“快到了！”

终于，王橹杰踉跄着跨过终点线。他几乎站不稳，身子微微一晃。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

左奇函早就拧开了一瓶常温矿泉水，递到他面前，声音比平时柔和几分：“慢点，别立刻大口灌水。”

王橹杰扶住他的手臂，弯着腰大口喘气，接过水，只小口抿了几下。温热的风拂过，他抬眼看向左奇函。左奇函额角也沾了薄汗，清冷的眉眼间带着一丝担忧，没有平时那种疏离的距离感。

旁边几个同班男生看到这一幕，互相挤眉弄眼，笑着起哄。

“哇，左奇函专门在终点等王橹杰！”

“这待遇也太好了吧，我们跑完都没人递水。”

“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哄笑声传入耳朵，王橹杰的耳尖一下子发烫。他直起身子，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别开玩笑啦。”

左奇函侧头淡淡扫了起哄的男生一眼，没有说话。就这一个眼神，那群男生识趣地笑着散开，不敢继续打趣。

“腿酸死了，”王橹杰活动了一下脚踝，皱着眉小声抱怨，“刚才跑到第三圈的时候，我差点想停下来走路。”

左奇函扶着他走到香樟树下的长椅坐下，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是不是这里发酸？跑完不要马上坐下，站一会儿再歇。”说着，他拉着王橹杰站起身，陪着他慢慢原地踏步放松肌肉。

“还是你懂，”王橹杰长长呼出一口气，“我本来想跟你一起冲线，结果体力跟不上。”

“尽力就好。”左奇函看着他，“下次训练循序渐进，不要一开始冲太快。”

“收到，左教练！”王橹杰扬起一个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笑容，把矿泉水瓶递回给他，“剩下的水给你喝。”

左奇函接过，仰头喝了几口。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在两人身上，光斑不停晃动。

不远处，体育老师在登记长跑成绩，大声喊着名字。王橹杰看着操场上奔跑打闹的同学，忽然开口：“还记得初中体测吗？我也是长跑不行，跑完直接蹲在地上，也是你给我带水。”

“记得。”左奇函轻声回应，“那次你跑完还低血糖，脸色发白。”

“哈哈，亏你还记得。”王橹杰笑起来，“这么多年，每次体测都是你照顾我。”

左奇函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少年带着汗水的脸庞上，声音很轻：“习惯了。”

简单三个字，藏着十几年不变的陪伴。别人眼里高冷寡言的少年，从来不会把关心挂在嘴边，只会默默记着他所有脆弱的时刻，在他坚持不住的时候，守在终点等他。

休息了十多分钟，大家基本都完成了测试。体育老师宣布自由活动，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

“要不要去投篮？”王橹杰来了点兴致，看向旁边的篮球架。

“可以。”左奇函点头。

两人走到篮球场，场上有别的班级学生在打球。王橹杰拿起球，拍了几下，抬手尝试投篮，球擦着篮筐弹开。左奇函上前，接过篮球，指尖拨动，抬手投出，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弧线，空心入网。

“厉害啊！”王橹杰眼睛一亮，立刻跑去捡球，又把球传给左奇函。

少年的身影在球场上来回跑动，汗水浸透短袖。王橹杰偶尔跑累了，就靠在左奇函身边喘气，两人低声说着话。风吹过香樟树，树叶沙沙作响。

很快，下课哨声响起。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回教室拿书包。

回去的路上，王橹杰边走边揉小腿，小声嘟囔：“明天估计要腿疼。”

左奇函侧过头：“晚上回家用热水泡脚。要是明天疼得厉害，我帮你带止痛药膏。”

“好耶！”王橹杰眉眼弯弯，“有你这个发小，简直太幸福了。”

左奇函看着他灿烂的笑脸，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红色跑道、冰镇矿泉水，香樟树下的晚风。高一的体肓课，没有轰轰烈烈的故事，只有藏在汗水里细碎又温暖的甜。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夏日的校园里慢慢继续。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