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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裹着盛夏残留的燥热，卷着香樟树叶掠过青藤中学的教学楼。高一新生报到日，走廊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互相打听分班结果的学生，喧闹的声音一层叠一层，填满整栋楼层。

左奇函背着黑色双肩包，慢悠悠穿过拥挤的人群。他身形挺拔，眉眼清俊，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安安静静，自带一层淡淡的疏离感，旁人不自觉就会和他保持一点距离。从小学到初中，所有人都习惯了左奇函的高冷，不爱凑热闹，话少，很少主动和别人搭话，唯独一个人例外——王橹杰。

“左奇函！这里！”

一声清亮鲜活的喊声穿透嘈杂的人声，一下子抓住左奇函的注意力。他抬眼，视线越过三三两两说笑的新生，落在教室前门那个挥着手的少年身上。

王橹杰站在高一（7）班的门牌下，一身整洁的蓝白校服，领口松松解开一颗扣子，笑容灿烂耀眼，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他是人群里最惹眼的那一类，不管认识不认识，都能笑着聊上两句，阳光得像永不落幕的晴天。

他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住在同一个小区，幼儿园、小学、初中一路同校。在外人眼里，两人反差大得离谱：左奇函安静寡言，是大家口中的高冷王；王橹杰外向热情，永远活力满满。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十几年的陪伴早把彼此揉进生活里。

王橹杰快步跑过来，一把揽住左奇函的肩膀，力道熟稔自然。“我刚才在公告栏看分班表，就猜到我们大概率一个班！果然！”他晃了晃手里的分班纸条，语气藏不住开心，“班主任刚过来，让我们进去自己随便选座位，快，咱们挑个靠窗的位置。”

左奇函微微侧头，肩膀没有躲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他的话不多，但目光落在王橹杰脸上的时候，原本冷沉沉的眼神柔和了几分，没有面对陌生人时的防备。

教室里还乱糟糟的，桌椅挪动的声响、同学互相自我介绍的声音混在一起。王橹杰拉着左奇函，径直走到教室后排靠窗的双人座，把书包往里面位置一放，转头看向左奇函：“我坐里面，你坐外面好不好？进出方便。”

左奇函点点头，将背包放在外侧椅子上，坐下之后，拿出纸巾擦了擦桌面。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来，落在他白皙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旁边几个女生悄悄打量他们，小声嘀咕。

“后排那两个男生好好看，你看那个不爱说话的，气质好冷。”

“旁边那个笑起来好阳光，他俩是朋友吗？性格差好多。”

“应该是吧，刚才我看见他俩一起进来的。”

细碎的议论飘到耳边，王橹杰听见了，侧过头，压低声音对着左奇函笑：“听见没，大家都在看我们。”

左奇函翻开崭新的课本，指尖摩挲着封皮，头也没抬：“无聊。”

“哪里无聊，这可是我们高中的第一天！”王橹杰从书包里掏出一包橘子硬糖，拆开包装，捏出一颗递到左奇函面前，“尝尝，我早上出门前在便利店买的，你小时候最喜欢的橘子糖。”

左奇函顿了顿，抬眼看向那颗裹着透明糖纸的糖果。记忆一下子被拉回小时候，放学路上，王橹杰总会揣着各种糖果，不管左奇函话多不多，都会分给他一颗。这么多年，这个习惯一直没变。

他伸手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甜的橘子味道在舌尖化开。“还行。”简单两个字，算是给了评价。

王橹杰笑得更开心了，自己也剥了一颗含在嘴里，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楼下操场上，还有不少新生拖着行李走动，香樟树郁郁葱葱，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

“真不敢相信，我们上高一了。”王橹杰轻声感慨，“还记得中考前，我们每天晚上在小区楼下刷题，你还总嫌我做题话多。”

左奇函笔尖在预习本上轻轻划着横线，低声回应：“你确实吵。”

“喂，左奇函，别这么不给面子啊。”王橹杰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以后高中三年，咱们还在一个班，上课一起听讲，放学一起回家，周末还能约着去图书馆写作业。想想就不错。”

左奇函停下笔，侧过头看他。阳光落在王橹杰的发梢，带着温暖的光晕。平日里对外人冷淡疏离的少年，此刻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声音放得很轻：“嗯，一起。”

没过多久，班主任拿着花名册走进教室。是一位温柔的女老师，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喧闹的教室慢慢平复，同学们陆续回到座位坐好。

班主任简单做了自我介绍，说了高一的注意事项，又让大家轮流上台自我介绍。轮到前面同学的时候，王橹杰凑过来，小声跟左奇函咬耳朵：“等会儿上台，我先说，你别紧张，简单说名字就行。”

左奇函瞥他一眼：“我不紧张。”

“好好好，我们高冷大佬不紧张。”王橹杰弯着眼睛笑，眼底满是熟稔的纵容。

很快就轮到后排。王橹杰站起身，迈步走上讲台，笑容明朗大方：“大家好，我叫王橹杰。平时喜欢打球，看书，很高兴能和大家在高一（7）班相遇，以后希望和各位好好相处。”

台下响起掌声。等他下来，左奇函起身走上讲台。他站在讲台中央，身形挺拔，声音清冽干净，简短开口：“左奇函。”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多余介绍，说完便转身走回座位。台下短暂安静几秒，随即响起一阵轻轻的掌声。

坐回位置，王橹杰侧过头，忍着笑：“果然，还是这么简短。”

左奇函合上课本，淡淡看向他：“没必要说太多。”

“也是，反正我会帮你跟大家熟悉起来。”王橹杰托着下巴，看着讲台上继续点名的班主任，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以后班里有什么活动，我拉上你一起，别总一个人待着。”

左奇函没有拒绝，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旁人眼里，他是难以靠近的高冷少年，可只有王橹杰知道，左奇函不是冷漠，只是不习惯向外展露情绪。十几年的相伴，王橹杰是唯一能轻易闯进左奇函安静世界里的人。

自我介绍环节结束后，班主任安排大家领取新的作业本和练习册。厚厚的一摞书本，从第一排依次往后传。传到他们这一排时，书堆有点重，王橹杰伸手去接，没拿稳，几本练习册朝着地面滑落。

他下意识伸手去捞，旁边的左奇函动作更快，抬手稳稳托住快要落地的书本，轻轻放到桌面上。

“哇，差点摔地上，谢啦左奇函！”王橹杰松了口气，转头冲他笑。

左奇函把散乱的书本整理整齐，推到王橹杰面前，低声叮嘱：“拿稳一点。”

“收到！”王橹杰点点头，把书本分到两人桌上，又悄悄塞过去另一颗橘子糖。

窗外的夏风穿过窗沿，吹起书页轻轻晃动。教室里满是少年人崭新的、热烈的青春气息。新的高中生活正式开启，喧闹人群之中，左奇函安静坐着，身旁是从小陪他长大、永远阳光鲜活的王橹杰。

别人看到的是反差巨大的两个高一新生，只有他们心里清楚，往后三年的高中时光，身边会一直有彼此。燥热的夏风吹拂，橘子糖的清甜还留在舌尖，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温柔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