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既定,有圣人作,裂土据河而为州,为琎、鸾、畸、鼍之四,使白丁大说,拥为上氏,为外耕氏。(天下安定之后,有圣明之人兴起,划分土地、依托河流设立州域,一共分为琎、鸾、畸、鼍四州;平民百姓十分喜悦,尊奉其为上氏,也就是外耕氏。)
外耕即定,疆在琎州:先有添慕之为食货、后世筑以高墙,与人头齐,工布胜之,农之渊也。(外耕氏定立邦国之后,开始的时候疆土只有的琎州:最先兴起添慕(缎),作为财货粮食的核心之地,后世修筑高墙,墙高约与人身等高,工具、布帛出产丰厚,是农耕根基所在。) 后有靳贵之为陶、酒。(之后有靳贵(卺),陶器、酿酒产业兴盛。)袅纺衣与畜。(袅,织造衣物、畜牧产业发达。)晟失之为军兵。(晟失,作为军事军备要地。)而皤广、荃无人。(而皤广(笸)、荃两地人烟稀少。)
时天下之势,余之三州,古亦不记,不敢妄言,四州之外,古史记之,所以言之。
(论天下的局势,剩下的三州,古书中没有记载,不敢凭空乱说;四州以外的地域,古史有所记录,因此可以叙说。)
古人曰狄脯之族为北狄,曰蛮华之族为南蛮,曰霞版之族为东夷,曰沌晰之族为西戎。
(古人称呼狄脯族人为北方的狄人,称呼蛮华族人为南方的蛮人,称呼霞版族人为东方的夷人,称呼沌晰族人为西方的戎人。)
因琎在西北,犯仅戎、狄之支,括牧戎、高戎、牲戎、寒狄。
(因为琎邦地处西北,所接触的只有戎、狄的分支,包含牧戎、高戎、牲戎、寒狄。)
牲戎之领,有认同,故臣之,外耕氏纳,册其长为大绂渠主。
(牲戎的首领愿意归顺认同琎邦,一说民族认同感受到了激发,所以向琎称臣;外耕氏接纳了他,册封其首领为大绂渠主。)
渠主为向臣封,弱牟而过夫。
(渠主是向自己臣服的部落首领进行的册分,它的地位弱于牟,大于夫。)
外耕氏在,天下莫定,然威扬而善和,内邦无事,其没,禅于肃,肃者,外耕初王,都添慕,亦祭于缎。
(外耕氏在世之时,天下尚未完全安定,但他声威远扬又喜好和睦,邦国内部平安无事。他去世之后,传位给肃。肃,是外耕氏初代王,以添慕(缎)为都城,也在缎主持祭祀大典。)
当是时也,三年,晟矢、锻、袅、卺基定,牧戎攻晟矢,肃将撤以讨之,撤者,晟矢北人也,
(就在这个时候,立国多年之后,晟矢、缎、袅、卺几处根基方才稳固。牧戎进犯晟矢,肃准备派遣撤领兵前去征讨;撤,本是晟矢北方之人,)
谏:“寒狄不可忽。”
((撤)进谏说:“寒狄的势力不可轻视。”)
或谏:“可以,区区之地,不足之千里。”
(另有大臣劝谏:“只管出兵便可,(寒狄)不过是一小块土地,不足进入千里之外的地方。”)
遂迫而伐牧(戎)。
(于是(肃)执意出兵征伐牧戎。)
旦日,上寿牟乘(同趁)班麾战于牧戎,上寿牟者,寒狄人首之称也,于晟失之至北远入,晟失莫知。
(第二日,上寿牟趁机领兵与牧戎交战。上寿牟,是寒狄首领的称号。他从晟失的极北之地深入,晟失这边全然不知此事。)
暮,撤陈(兵)向牧戎,三胜而一败,有贤曰:“夫观天,星位北移,而西黯,是北危之诏。”
(傍晚时分,撤陈列兵马对阵牧戎,三战得胜,一战失利。有贤者进言:“观天象,星辰向北偏移,西方天色昏暗,这是北方将有危难的征兆。”)
对曰:“为尽心,莫余扰。”
(撤回答:“只管尽力行事,不要来打扰我。”)
曰:“国之重者,在祀与弋。”后人传误,故曰:国之重者,在祀与医。
(贤者道:“邦国最重要之事,在于祭祀与兵戈。”后世之人传抄出现讹误,便写成:邦国最重要之事,在于祭祀与医事。)
撤愤而以石剑击木,剑裂而木完,裂之锋其尖向北,随役大惊,曰:“速归乎!”
(撤心中愤懑,拿石剑击打树木。石剑碎裂,树木却完好无损,崩开的剑锋直指向北方。随行士卒大为惊恐,说道:“速速返回吧!”)
于是偕调戈之向、惴怵视后,牧戎追之,迷于忽兴沙尘,迫返归。撤点,无一失,然亦迷,不复回路。
(于是众人一同调转兵器,满心紧张惶恐,时时回望后方。牧戎追兵袭来,却被骤然扬起的沙尘困住,只能被迫收兵。撤清点部众,没有人员折损,但是大军也迷失方向,找不到原路。)
(上寿牟)遂以信将孚陈(同阵)东,孚者,寒狄名士也,娴祀与阵,来回来路半援缎之师,晟失久不破其陈,缎求(援)鍪、巂、卺,无师不顾,(添都使)薛质曰:“岂无同州,子亦应仇。”
(上寿牟便命信将孚在东面列阵。孚,是寒狄的贤士,熟习祭祀与行阵。他率军折返,半路驰援围困缎城的部队。晟失兵马久攻不破对方阵列,缎向鍪、巂、卺求援,各路援军皆无法前来,添都使者薛质问道:“同州难道没有兵力吗?你本当抵御敌寇。”)
薛者,旧卺人也,生而白发,时人异之,名祀曰:“辫之不足,辨之不足。”,果应其谶。
(薛质,原本是卺地之人,生来头发雪白,当时之人都觉得奇异。祭祀之人留下谶语:“头发有不足之处,辩论有不足之处。”后来果然应验此预言。)
对曰:“稀而不用!”
(薛质答:“兵力稀少,难以征调动用!”)
不复答,迫回,
(不再继续答话,只能仓促回师。)
城(墙)三面隤而大绂渠主方至,大绂渠主,琎封牲戎之领、混晰之族,后拜五册之首,添都师以完面向外,故上寿牟不克,大绂牟至而倾散。上寿牟于乱中受金(铜兵)为酱,日暮,孚恰逢撤,陈兵(大)败掷师而令溃,遂回寒戎,继为上寿牟。
(城墙三面已经崩塌,大绂渠主的援军刚好赶到。大绂渠主,是琎邦册封的牲戎首领,属于混晰族人,后来成为五个被撤分的部落首领之首,添都(添慕)守军全力对外防守,因此上寿牟无法攻克城池。大绂牟援军一到,寒狄军队便溃败四散。上寿牟在乱军之中被铜兵器重创。日暮时分,孚刚好遭遇撤,寒狄军队大败,丢下兵甲,全线溃散,于是退回寒狄,推举新人为上寿牟。)
肃待毕,立诛掷将撤,后抚大绂渠主,右迁大绂牟,用其肆伐取戎之地权。
(肃等候战事结束,立刻诛杀败将撤,随后安抚大绂渠主,提拔大绂牟,一方面,借助它强大的军事能力来讨伐西方的戎人,另一方面给予他统治通过武力征讨获得土地的权利。)
期月,薛谏:“寒狄即没,当是时,掷(晟失)兵穷(尽),大绂牟拥兵,琎邦基本,仰于外戎(琎州的军事依靠大绂牟了!)”
(满一月之后,薛质进谏:“寒狄虽将近覆灭,但此刻晟失本地兵力已经耗尽,大绂牟手握重兵,琎邦的根基,已经要仰仗外族(琎州的军事依靠大绂牟了!)”)
期月,欲费,无果,惟戎势大!
(又过一月,肃想要削弱他的势力,没能成功,外族势力已经十分强盛!)
祀治工具,迫赖琎长;纺畜林渔,地宜鸾优;畸祀鼍医,农皆有之。——《四字史文》(祭祀、政治、制造工具,四州之地的人民都被迫依赖于琎州;纺织、畜牧、伐木、捕鱼,鸾州凭借着他自己独得天后的地理条件而优越;畸州的人们善于行祀,鼍州的人们善于行医,而这两个州是农业的根本)
天下之土,寒戎最次,守内之敌,寒戎居主。(天下的土壤之中,寒戎是在已知的国家之中最小的,可是,想要防守国家的敌人之中,寒戎反而是最为重要的防备对象。)添都之乱,祸传三载,无御之隘,仆国莫及。(添都所爆发的巨大战争,其祸患所造成的巨大影响持续了许多年,没有可以防御的关隘,而他的仆从部落也没有离发生战乱的地方近的)。高戎后夷,尽皆二阻,牲高二戎,筮渔二夷(高戎和后夷两个部落,外耕国用两道枷锁来钳制住它们,其中前者疆土之旁有牲戎、高戎,后者疆土之旁有盐夷、渔夷,)兼南繁蛮,朝发暮还,何加以治,难乎大哉!(除了牲戎、高戎、盐夷、渔夷这四个仆从国之外,还要再加上南方的南繁,这样庞大的疆土,早上中央发出的诏令,要到晚上才能收到,又该怎么治理呢?简直非常困难呀!)——《旧邦传》
邦之公私,必先存其祀医,是故琎鸾以重为州,畸因祭宗为州,鼍因巫疗为州(部落在公有制和私有制的交替之际,即原始社会和奴隶社会的交替之际,其中,祭祀和医疗是必须要拥有的,所以琎、鸾二州明明比其他两个州重要很多,却也同时出现了四个州,畸州因前期是冬天火祭的重要地方和后期的宗法制源地而扬名,所以被设立成了一州,鼍州因盛产一些有关祭祀方面的人才和后期医疗极为发达后期医疗极为发达,所以被设立成了一州)——《国术》
请根据上述文章,写一篇主论点为:在原始社会时期,疆域广阔,不代表实力强盛。寒狄国土狭小,连整个琎州的1/10都达不到,但人口几乎可以和整个琎州相媲美,很多部落疆域辽阔,反而难以成就功业,就是这个原因。
分论点提示:(至少两个。)
分论点一:狭小疆域利于人口集聚,动员相对迅速。
分论点二:生存绝境催生死战之心,寒狄部族有必须出战的斗志;外耕氏拥有琎州,回旋余地大,缺少拼死的决心。
分论点三:地域狭小更容易集权统一,广袤国土容易分裂离心。
分论点四:聚居的单点强邑,可以直击核心,地缘格局放大狭土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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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论疆域广狭与邦国强弱
原始之世,常有一惑:世人多以疆土广袤为强国之征,以为地愈广,则力愈盛。然观琎邦与寒狄之争方知,原始社会时期,疆域广阔,不代表实力强盛。寒狄国土狭小,不及琎州十分之一,人口却几乎可与全琎州相抗衡;许多部族坐拥辽阔土地,反倒难以成就功业,其理便在于此。
狭小疆域利于人口集聚,动员相对迅速。寒狄地隘,民众共聚于一处沃土,无广漠荒原隔绝部族。上寿牟一声号令,境内青壮便可即刻集结,举族之力同赴战事。反观外耕氏之琎州,虽地域远广于寒狄,人口散于缎、卺、晟失、等数处聚居点,邑与邑之间荒原阻隔。当寒狄兵临缎城,琎州欲征调鍪、卺之师援缎,道路辽远,援兵迟迟不至。地广而民散,调兵转运耗损良多,难凝合力,此广土之弊也。
生存绝境催生死战之心,寒狄部族有必须出战的斗志;外耕氏拥有琎州,回旋余地大,缺少拼死的决心。寒狄土地有限,沃土承载力已至上限,若不南下夺琎之谷粟,族内将生饥荒。征伐非贪求土地,乃是求生,是以寒狄士卒皆怀死战之志。琎邦坐拥数处农耕邑落,仓廪有储,遇敌之时,朝堂之中便生分歧。大臣有人轻视寒狄,以为其不过蕞尔小邦,不必戒备;有人主战,有人心存观望。物产丰饶、退路众多,便难生破釜沉舟之心。
地域狭小更容易集权统一,广袤国土容易分裂离心。寒狄全境聚居相连,上寿牟的号令直达每一处聚落,部族权力集中,没有各部酋长互相牵制。而那些疆域辽阔的部族,如同高戎、后夷,领地绵延极广,部族之间山川相隔,属于松散的联盟。首领难以统御远方部落,政令难达边鄙,一旦遇大战,各部往往各怀私心,观望避战,不能同心协力。
聚居的单点强邑,可以直击核心,地缘格局放大狭土的威力。寒狄将全部人口、兵甲集于单一聚居地,可倾举国兵力,直指琎邦的核心缎城。缎为琎邦的政治、食货中心,一旦缎受围困,全邦震动。琎其余聚居地远隔荒野,远水难救近火。寒狄凭单点聚力,直击要害,以狭土之兵,撼动广土之邦。
观添都之乱,寒狄凭一隅之地,数度兵临缎城,几破添慕高墙。琎邦虽疆土十倍于寒狄,却险遭倾覆。大绂渠主所领牲戎归附之后,琎邦甚至要仰仗外戎兵力,方击退寒狄。由此可见,原始时代邦国强弱,不在于版图大小。广土若民散、心离、动员迟缓,则徒有疆土虚名;狄土若人聚、心齐、令行统一,则亦可撼大国。疆域只是表象,人口聚散、人心斗志、集权调度,才是原始部族兴衰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