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识的指尖悬在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隔着一层玻璃望向死寂的走廊。灰白墙面在日光灯下泛出发闷的哑光,一扇扇教室门紧闭,方才还奔走呼喊的人影暂时消失,连一点脚步声都没留下。
“留在教室,我们等于被困死在这一个房间里。”顾识低声开口,目光依旧锁定讲台上那道英语老师虚影,“但外面是什么,没人知道。”
余菲菲攥着顾识的衣袖,指节发白:“可是刚才它警告我们不要出去……万一有危险?”
周小玲还没从刚才伸手穿透虚影的惊吓里完全缓过来,小声附和:“是啊,那句话听着太吓人了。”
宋小羽站在队伍侧后方,目光平静扫过空荡荡的走廊与讲台,语气清醒:“那只是它随口的一句话,这里没有规则,没有束缚,想出去,我们随时可以出去。”
没有所谓的空间禁令,没有强制机制,刚才的警告只是未知诡异的随口呢喃,从来锁不住任何人。
虚影静静立在讲台之上,空洞的视线黏在他们身上,不再出声,空气闷得让人呼吸发紧。
顾识缓缓收回悬在门把上的手,却没有选择退缩。
“先不急。”她沉吟道,“我们先观察片刻,确认异常,再出去也不迟。”
几人慢慢向后挪步,小心地退回到教室中部的座位区。宋小羽挑了靠过道的位置坐下,视野开阔,随时可以起身离开。
也就在众人落座的瞬间——
方才还伫立在讲台、机械朗读课文的英语老师虚影,没有任何预兆,无声无息地凭空消失。
讲台一瞬空旷干净,仿佛刚才那道诡异的人影、那句诡异的警告,从头到尾都没有存在过。
教室彻底陷入死寂。
周小玲愣住了:“就……没了?”
没有规则触发,没有惩罚,没有后续反噬。
一切平平无奇,只剩空荡荡的讲台和死寂的教学楼。
顾识眉头紧蹙,心底的不安反而更重。正因为毫无规则、毫无束缚,这片空间才更加恐怖——未知,才是最大的危险。
宋小羽抬眼扫过整片教室,淡淡开口:“它走了而已,现在我们可以自由行动。不用等铃声,不用等任何东西,想走就走。”
顾识低头拿出手机。
屏幕时间死死钉在14:44,纹丝不动。
但网络完好,校内所有同学头像全部在线,班级群消息疯狂滚动,所有人都活着、都被困在校园各处。
日期定格在高三正式开学前一周,单机游戏可以正常游玩,只是彻底隔绝了外界世界。
“所有人都在。”余菲菲快速刷着群消息,呼吸微促,“大家都在不同教室、楼层,没人被禁锢,很多人已经试着走出教室了。”
走廊依旧安静得可怕,却再也没有任何东西阻拦他们。
刚才那声突兀的咚响之后,外界再无半点动静。
顾识站起身,目光落向紧闭的后门。
“既然没有规则,那我们出去看看。”顾识站起身,目光落向紧闭的后门。
话音落下,压抑在众人心底的桎梏彻底消散。方才被虚影警告时的惶恐、对未知惩罚的忌惮,全都成了多余的顾虑。这里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束缚,所谓禁止外出,不过是那道虚影毫无效力的随口警示。
周小玲虽依旧心有余悸,但见顾识态度笃定,也咬着牙点了点头,跟着站起身。余菲菲紧紧挨着她,眼底带着谨慎,却不再退缩。
宋小羽率先抬脚,步伐松弛又沉稳,完全没有畏缩之意,走在最前方便探查情况。
四人一前一后,缓缓走向教室后门。
顾识伸手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轻轻往下一压。
咔哒——
清脆的开门声在死寂的楼层里格外清晰。
门被彻底推开的瞬间,惨白天光涌入教室,取代了室内昏暗的灯光。
门外是高三教学楼熟悉的走廊,灰白墙面、整齐窗台、光洁地砖,景物和往日别无二致,却透着一股死寂的陌生。
很快,两侧各班教室的房门陆续被推开,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出来,人声渐渐填满整层楼道。
走廊里的身影稀稀拉拉,很多人并没有跟着大部队返回教室、而是散去了学校各处未知角落。
整片校园格局庞大复杂,根本不是几间教室能囊括的。
所有人都在校内,却被莫名拆分、散落各处,无法汇合。
走廊的议论声层层叠叠,焦虑和不安弥漫在空气里。
“好多人不见了,我隔壁寝的全程没看到人影。”
“我班少了快一半的人,不知道跑哪去了。”
“手机能互通校内消息,就是找不到人!”
顾识摸出手机。
屏幕时间死死钉在14:44,永久静止。
唯独日期正常定格在高三正式开学前一周。
网络仅限校内连通,所有在校学生账号全部在线,可以聊天、可以玩游戏,却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信号。
刚刚各教室出现的科任老师虚影,此刻尽数消失无踪,像是从未存在过。
想走可以走,想去任何楼层、任何建筑都自由。
可自由之下,是更深的诡异。
宋小羽靠在栏杆上,扫望着稀疏的人流,语气淡淡:“人散得太碎了。三栋教学楼、两座食堂、八栋宿舍,这么大的地方,随便藏一个角落,就彻底找不到。”
余菲菲心头发慌:“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回宿舍吗?黄玲她们都在B5-508等着我们。”
“先不急。”顾识沉声道,“宿舍、食堂、艺术楼、档案室,任何一处都可能藏着问题。现在人不齐,贸然分头行动风险太大。”
所有人看似自由,却被困在这片时间停滞、与世隔绝的校园牢笼里。
走廊人流缓缓涌动,不少人已经自发往楼下走,试图奔赴操场集合,想靠大部队汇总人数,查清究竟少了多少人、散出去的人都去了哪里。
“先下楼去操场。”顾识抬步,“先聚集能找到的所有人,再想办法对接宿舍、食堂失联的同伴。”
几人跟着人流汇入楼梯间。
整座巨大的封闭式校园安静得可怕,无数空荡房间、封闭楼层、僻静角落,默默藏匿着失踪者的踪迹。
而没人察觉,教学楼六楼最深处的艺术教室窗口,一道细长黑影,正静静俯视着楼下涌动的人群。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