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练习室的专属偏爱

深秋的夜幕总是落得悄无声息。

时代峰峻三楼的双人练习室还亮着暖白色的顶灯，明亮却不刺眼，温柔铺满整片光洁的木地板。落地窗外的晚霞彻底褪去，北京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细碎光点缀在沉沉夜色里，温柔又安静。

一整天的双人舞台合练终于暂时暂停。

音响的伴奏戛然而止，空旷的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道错落交织的喘息声，轻轻落在空气里。

贺峻霖垂着手臂，微微躬身站在原地，慢慢平复急促的呼吸。

一整天高强度的走位、卡点、肢体细节磨合，早已让浑身肌肉布满酸胀感。额前柔软的碎发被细密的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角，白皙的脸颊透着运动过后通透的薄红，眼尾微微泛红，干净又易碎。

他习惯性地活动了一下右脚脚踝。

方才一连串跳跃落地的动作太密集，反复百遍的重复训练，让脚踝积攒了隐隐的钝痛，不算尖锐，却持续黏在骨缝里，磨得人有些疲惫。

贺峻霖抿了抿唇，下意识忽略了这点不适感。

他向来如此。

对待舞台永远是极致的完美主义，一点点小酸痛、小疲惫，从来不会挂在嘴边，更不会成为拖延训练的理由。只要舞台效果不够完美，他就愿意一遍又一遍反复打磨，哪怕累到指尖发酸也心甘情愿。

可他这一瞬极其细微的小动作，根本逃不过身侧那人的眼睛。

严浩翔几乎是同步停下所有动作，目光精准锁定在他微微蜷缩的脚踝上。

舞台上气场凛冽、锋芒毕露的少年，此刻瞬间收敛了所有张扬的锐气，漆黑的眼眸里只剩下满满的在意与温柔，褪去所有疏离，只剩独属于贺峻霖的妥帖。

他长腿迈开，几步就走到贺峻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磁性，温柔得能裹住晚风：“又硬撑了？”

贺峻霖闻言抬头，立刻扬起一抹惯有的、明媚又柔软的笑，眼底亮晶晶的，试图蒙混过关：“没有啊，我好好的，就是稍微有点累而已。刚刚最后一遍走位其实挺稳的，我们再抠一遍衔接，应该就没问题了。”

他说着就想直起身，重新站回走位点位，准备继续训练。

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轻轻攥住。

力道很轻，没有半分强迫，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笃定，稳稳将他定格在原地。

严浩翔的掌心温度滚烫，透过薄薄的训练服布料，顺着皮肤蔓延进四肢百骸，瞬间熨帖了所有的浮躁与疲惫。

“不急。”

严浩翔微微低头，目光直直落在贺峻霖的眼睛里，眼神认真又郑重，“舞台可以慢慢练，你的身体不能将就。”

贺峻霖微微一怔。

灯光落在严浩翔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少年利落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垂落，投下浅浅的阴影。明明是年少张扬的年纪，却唯独对他，永远有着数不尽的耐心和偏爱。

这么多年朝夕相伴，从懵懂孩童到挺拔少年，从短暂别离到岁岁相守。

全世界都看到贺峻霖永远开朗、永远坚韧、永远无坚不摧。

只有严浩翔，能精准捕捉他所有藏在笑容背后的疲惫，能看穿他所有口是心非的逞强，能接住他所有不愿示人、悄悄隐忍的小情绪和小疼痛。

严浩翔牵着他的手腕，慢慢将他带到墙边柔软的软垫上坐下。

练习室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晚风掠过楼宇的声音，能听见两人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他松开手腕，转身拿起角落的温水，动作熟练得不像话。

先抬手试了试水温，确认温度适宜、不会冰到喉咙，再指尖发力，利落拧开瓶盖。这一套专属的小动作，他日复一日做了很多年，早已刻进本能里，只为给身边人最妥帖的照顾。

严浩翔将拧开的温水递到贺峻霖唇边。

“先喝点水，缓一缓。”

贺峻霖乖乖抬手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与严浩翔的指尖相触，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细微的电流感轻轻窜过心底。

他低头，小口小口喝着温水，清甜的温水滑过喉咙，驱散了一整天训练的干涩与疲惫。

趁着他喝水的间隙，严浩翔干脆微微俯身，单膝蹲在他的面前。

高大的身影微微低垂，将所有注意力，尽数落在贺峻霖泛红的脚踝上。

“把脚伸出来我看看。”

贺峻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有点不好意思：“真的没事，不用看的，过会儿就好了。”

“贺峻霖。”

严浩翔抬眼望他，眼底带着浅浅的无奈，温柔又执拗，“别骗我。”

简简单单四个字，瞬间击溃了贺峻霖所有的伪装。

他轻轻吐了口气，不再逞强，乖乖放松双腿，将酸胀的右脚轻轻伸了出去。

少年白皙纤细的脚踝微微泛红，是反复跳跃摩擦留下的痕迹，看着就让人心疼。

严浩翔的动作轻到极致，修长骨感的手指轻轻覆上去，避开泛红的位置，一点点轻柔按压、揉捏酸胀的肌肉与筋骨。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重不沉，精准缓解着积攒了一整天的疲惫与酸痛。

晚风穿过敞开的落地窗，轻轻拂动两人的发丝，暖黄的灯光温柔笼罩着相依的两人。

偌大的练习室，仿佛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专属的安静，专属的温柔，专属多年不变的偏爱。

贺峻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安静地看着眼前认真为自己揉脚的少年。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一点点填满，暖得一塌糊涂。

他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混着晚风格外温柔：“严浩翔，你也太会惯着我了。”

严浩翔按压的动作没有停，闻言缓缓抬头，漆黑的眼眸盛满温柔月色，直直望进他的眼底，一字一句，轻声回应。

“我不惯着你，还能惯着谁？”

夜色渐深，晚风温柔。

少年人的情愫藏在细碎的朝夕里，藏在每一次温柔的照顾里，藏在岁岁年年、从未改变的双向奔赴里。

岁岁晚风至，年年只为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