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庭春暖,风软花轻。
连日来岁岁安然、朝夕温存,庭院之中素来只有软语温存,从无半分争执喧嚣。只是今日晨间,不过一桩细碎小事,素来温柔相守的二人,竟难得闹了一场别扭,打破了满庭长久的安宁。
不过是琐碎的言语误会,几句话争执不下,少年意气翻涌,素来事事迁就的阮迟慕,今日硬是拧着性子,生出几分别扭傲气。
争执落定的瞬间,阮迟慕耳尖泛红,又恼又气,别过脸硬邦邦抛下一句气话。
“我再也不理你了!从今往后,谁先主动理对方,谁就是小狗!”
话音落下,她不等沈疏辞应声,便转身拂袖,佯装冷脸离去,独自躲入偏院,硬生生摆出一副彻底置气、绝不回头的模样。
沈疏辞立在原地,望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一时有些失笑,又带着几分无奈。
千年相守,风雨同舟,历经无数生死劫难都从未拌过一句重话,如今安稳度日,反倒为一点小事闹起了孩童般的别扭。
她心性通透淡然,本就没半分怒意,自然不会跟着置气。整整一个上午,沈疏辞安安静静待在主庭,搬来竹椅坐在海棠花下,执卷看书,闲适安然,半点没有主动寻人的意思。
春日暖风簌簌吹落繁花,落在书页衣襟之上,岁月慢悠悠流淌,庭院安静温柔,唯独少了那人朝夕相伴的身影,终究空了几分。
而躲在偏院的阮迟慕,看似冷脸赌气,实则坐立难安。
不过半个时辰,她心底的怒意便消散得干干净净,只剩满心的懊悔与忐忑。
她反复回想晨间争执的琐碎,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是自己一时嘴硬逞强,非要争个对错,还放了那般幼稚的狠话。
一想到沈疏辞安安静静独自看书、任由她赌气离去的模样,阮迟慕心底便软得一塌糊涂。
她哪里舍得冷落沈疏辞半分,所谓的狠话,不过是一时上头的幼稚嗔言。
漫长的一上午,阮迟慕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心念念都是庭院里的人。好不容易挨到午后天光温柔,她彻底绷不住了,早把“谁理对方谁是狗”的狠话抛到九霄云外。
拗不过心底思念,也舍不得让心上人独自冷清,阮迟慕脚步轻快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快步穿过回廊,重回海棠主庭。
一眼便看见花下静坐的沈疏辞。
少女垂眸翻卷,眉眼恬淡温柔,周身安然静谧,仿佛晨间那场幼稚争执,从未发生过半分。
阮迟慕心头的别扭彻底散尽,只剩下满满的愧疚与软意。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乖乖坐在沈疏辞身侧,方才的冷硬傲气荡然无存,嗓音软糯黏人,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
“疏辞。”
见身侧之人毫无反应,依旧垂眸看书,阮迟慕连忙凑近,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放软所有姿态,一遍遍低声哄着。
“辞辞,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早上是我不好,是我嘴硬,是我乱发脾气,不该跟你吵架,还乱讲狠话。”
她微微偏头,目光亮晶晶的,全然没了半点魔尊傲气,只剩满心迁就与讨好:“别生我的气了嘛,疏辞,你理理我好不好?”
沈疏辞指尖顿住书页,终于缓缓抬眸,眼底藏着浅浅笑意,故作淡然地看着她:“你早上不是说,谁先理谁,谁就是狗?”
一句话,问得阮迟慕耳尖通红,却半点不尴尬,反倒厚着脸皮蹭了蹭她的肩头,撒娇耍赖。
“是我不对!我是小狗就小狗!”
“只要你不生气,我做什么都愿意。”
“辞辞别冷着我,别不理我,没有你跟我说话,一上午都好无聊,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她语气软得一塌糊涂,句句都是真心懊悔,眼底满满都是沈疏辞的身影。
千年相守情深,从来没有输赢对错,只有心甘情愿的低头迁就。
一时嗔恼不过春日小趣,低头撒娇,只为岁岁温柔相守,岁岁不负朝夕。
沈疏辞望着她满眼真诚、乖乖认错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无奈尽数化开,眉眼漾开温柔笑意,轻轻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傻瓜。”
庭前春风温柔,繁花轻落,一场幼稚别扭的小争执,终以满心偏爱与温柔妥协,悄然落幕。1
不够看啊啊啊啊,还想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