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黑雾散尽。
澄澈暖阳重新铺满六界山河,方才席卷天地的暗霜戾气被本心微光彻底涤荡干净。枯竭的灵脉缓缓复苏,枯黄草木重焕生机,飘荡千年的浩劫阴霾,终于彻底散去。
虚空之中,初代仙魂的残躯被白光层层禁锢,神魂之力飞速消融,再无半分昔日睥睨天地的威势,只剩濒临溃散的微弱气息,满是不甘的怨怼。
沈疏辞与阮迟慕并肩而立,白衣随风轻扬,身姿从容恬淡,静静望着虚空之中垂死挣扎的残魂。
初代仙魂气息嘶哑,死死盯着下方二人,厉声嘶吼:“为何……为何一缕凡尘心念,能破我万古仙力!本座苦修万年,执掌仙道秩序,输得何其不甘!”
“你输在道心歪斜,输在贪念滔天。”沈疏辞音色清冷,字字分明,“你修的是掌控众生的霸道,我守的是无愧本心的正道,邪不压正,本就是天地至理。”
阮迟慕攥紧她的手,眸光凛冽,冷声补道:“你以仙祖之名行卑劣之事,窃她灵韵千年,祸乱六界苍生,今日落败,是你罪有应得,绝非运气使然。”
“罪有应得?”初代仙魂凄然狂笑,神魂愈发透明涣散,“我若不囚你缚你,借你灵根续命,万古仙道早已断绝!我是为仙门存续,何罪之有?”
“仙门存续,从不需牺牲一人成全。”沈疏辞微微摇头,眼底无半分波澜,“你若公正传道、守正护生,仙脉自可源远流长。你偏执自私、榨干傀儡,所谓存续,不过是你贪恋长生的借口。”
一旁的幻影调息起身,拭去嘴角血迹,躬身朗声道:“千年以来,仙尊替你承劫、替你负重、替你稳住仙脉,早已还清本源之恩。你不知感恩,反倒步步紧逼,祸世行凶,早已不配为仙门始祖!”
庭院中一众仙门弟子纷纷垂首,满脸愧色。
青云长老上前一步,对着虚空深深躬身,语气沉痛:“我等世代尊崇先祖,恪守腐朽道规,盲目盲从,不分善恶,险些助纣为虐,愧对苍生,愧对仙尊清白!”
他转头望向沈疏辞,再度长揖到底:“今日多谢仙尊以本心破邪道,救六界于倾覆,恕我等往日愚昧诋毁之罪!从今往后,青云仙门废除旧规,摒弃腐朽道心,唯以向善守正为大道!”
其余仙门弟子齐声躬身:“多谢仙尊救世!我等知错悔改!”
声声致歉落定,千年仙门的腐朽执念,终在今日彻底崩塌消散。
虚空之中的初代仙魂听闻此言,残存执念彻底癫狂:“荒谬!可笑!我万年基业,岂容尔等小辈随意推翻!”
“我的仙脉,我的大道,我的长生……我绝不甘心就此覆灭!”
狂暴的残魂余力疯狂冲撞白光禁锢,却只能被层层消融,神魂濒临彻底溃散。
沈疏辞静静看着他垂死挣扎,轻声轻叹:“执念太深,终成心魔。你困在长生贪欲里万年,从未真正活过。”
“今日消散,于你而言,亦是解脱。”
“解脱?我不需你的怜悯!”初代仙魂目露凶光,残碎神魂骤然收缩,似在酝酿最后的诡计,“沈疏辞,你以为赢了大局?你以为浩劫终结,便可安稳余生?”
“我纵然身死,亦有后手暗藏!这天地因果轮回未尽,你逆命破道的业力早已扎根神魂,终有一日,你会亲手……”
话音未落,白光骤然收紧,轰然碾碎残存残魂,余下未尽之语尽数掐断,消散于清风之中。
天地间所有邪戾气息彻底清零,再无初代仙魂半分踪迹。
六界彻底安宁,风波尽数落幕。
阮迟慕微微蹙眉,轻声开口:“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因果业力、后手暗藏?”
沈疏辞微微摇头,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疑惑:“我不知晓。或许是他临死前的妄言,妄图扰乱我们心绪。”
幻影沉声道:“初代仙魂心机深沉,算计万年,绝非轻言妄语之人。属下怀疑,他的确暗藏未知后手,只是来不及施展,便已覆灭。”
“不必过度忧思。”沈疏辞温柔转头,握紧阮迟慕的手,眉眼舒展安然,“旧怨已然清算,浩劫已然终结。纵使真有未尽因果,来日方长,我们并肩面对便可。”
阮迟慕望着她澄澈温柔的眉眼,心头忧绪渐散,轻轻颔首:“好。”
“无论前路还有多少风波、多少隐秘,我永远与你并肩,无惧因果,不畏轮回。”
暖阳融融,风过庭芳,海棠花叶簌簌轻响。
千年宿命枷锁彻底粉碎,万年伪仙贪念尽数消亡。
所有亏欠、所有折磨、所有别离苦难,皆在今日一笔勾销。
山河无恙,天地清明,
往后无宿命牵绊,无恶人作祟,唯双人相守,岁岁安然。
只是残魂临终未尽的半句秘语,悄然埋入时光深处,成为无人知晓的隐秘后患。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