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落幕,魔宫归于沉寂,岁月看似安稳无波,却处处透着桎梏寒凉。
几日后,魔域边境突发异动,妖气滋生作乱,阮迟慕身为魔主,不得不亲自动身远行镇压。她化作挺拔男相,一身玄色锦袍,临行前特意叮嘱下属看守院落,不许任何人苛责刁难沈疏辞。
这一去,便是整整三个月。
三月光阴,魔宫无主,下人懈怠放肆,早已忘了那位看似卑微、与傀儡成婚的白衣之人,是魔主心尖最特殊的存在。
这天暮色沉沉,风尘四起,阮迟慕自边境归来。
她一身风霜未褪,眉眼带着远行的凛冽,径直走向沈疏辞居住的偏院。院中草木如常,清净雅致,却唯独少了那抹素白伫立的身影,四下空荡荡,寂静得令人心慌。
阮迟慕脚步一顿,眼底瞬间覆上冷色,心头莫名一紧。
她侧首看向贴身待命的下属,语气低沉冷淡:“人呢?沈疏辞去哪了?院中为何空无一人?”
下属垂首躬身,态度随意,语气带着几分鄙夷不屑,全然没将沈疏辞放在眼里。
“回殿下,那个小贱人前两天手脚不干净,偷偷盗取了您赠予皇后吴佳怡的专属凤镯。皇后娘娘得知后龙颜大怒,震怒不已,下令将她打入魔宫水牢。如今已经被锁在水牢之中受罚两日了。”
一句小贱人,轻飘飘落入耳畔。
瞬间,整座庭院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晚风骤停,周遭空气凛冽刺骨,滔天魔气自阮迟慕周身骤然爆发,压得身下地砖隐隐开裂。
下属浑身一僵,察觉气氛不对,慌忙低头屏息,心头莫名惶恐。
阮迟慕缓缓抬眸,原本清冷平和的眼底,彻底覆满寒霜,字字淬着戾气,声音冷得让人肝胆俱裂。
“小贱人?”
她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不高,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
“谁准你们这般称呼她的?”
下属浑身颤抖,慌忙叩首辩解:“殿下!属下知错!是属下口无遮拦!可那沈疏辞偷盗皇后珍宝,触犯宫规,本就罪该受罚,皇后处置并无过错啊!”
“并无过错?”阮迟慕低笑出声,笑意森冷刺骨,令人不寒而栗。
她步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睨着跪地发抖的下属,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与悔意。
“我在外三月,再三叮嘱,让你们好生照看、礼遇于她。”
“你们就是这般‘照看’的?在我眼皮底下,在我的魔宫之中,肆意折辱我的人?”
下属吓得浑身瘫软,连连磕头:“属下不敢!是皇后娘娘下令,我等下人不敢违抗!还请殿下恕罪!”
“恕罪?”阮迟慕眸光赤红,戾气彻骨,“我的人,轮不到旁人肆意责罚、肆意诋毁。别说一只区区凤镯,就算是整座魔宫珍宝,她想要,我自会双手奉上!何时轮得到你们定罪关押?”
她从未在意什么镯子失窃,所谓偷盗,不过是吴佳怡善妒小气,仗着皇后身份肆意刁难,而下人趋炎附势,顺势折辱沈疏辞。
一想到那个素来清傲纯白、忍性温良的师尊,被锁入阴冷刺骨、魔瘴缠身的水牢受苦两日,被人人肆意践踏折辱,阮迟慕心口像是被冰水狠狠刺穿,又痛又怒,悔恨丛生。
她偏执半生,步步设局,费尽心思将人留在身边,所求从不是让她受半点苦楚。
“传令下去。”阮迟慕声音冷硬决绝,魔气席卷整座魔宫。
“即刻打开水牢,将沈疏辞完好无损带至我面前。”
“另外,所有参与关押、诋毁、苛责她的宫人,尽数废除修为,打入炼狱。皇后身边传事侍女,一律重罚。”
下属惊恐叩地,瑟瑟发抖:“殿、殿下!皇后娘娘那边……”
“我自会去说。”阮迟慕眉眼冷戾,再无半分温度,“我的人,谁也动不得。哪怕是我的皇后,也不行。”
她可以赌气折磨、可以偏执对峙、可以赌约囚她。
但唯独,容不得旁人半分欺辱,半分轻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