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1 无法重圆的破镜

踏着昂贵的皮鞋，男人放轻脚步停在了病床前。

羸弱的女人拥着洁白的被单，乌黑的发与苍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此刻正扭头沉默地面向窗外，望着这座城市远处细碎的光。

眼神放空，像极了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男人见她毫无反应，嘴唇蠕动想说些什么，却也找不到话题打破沉默。

一时间，空荡荡的病房里沉寂得可怕。

吱呀——

病房的门被缓缓打开，又走进来同样西装革履高大的男人。

先进来的男人又很快转身离去。

吴世勋看了一眼白浅的脸色，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被唤作阿白的女人眼睫轻颤，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

良久，白浅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眼，却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礼貌生疏又冷淡的语气瞬间将二人的距离拉开，吴世勋听着她嘶哑的声线，眉头顿时拧作一团。

他倒了杯温水放在她床头，缓缓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白浅想笑，却觉得唇角有千斤重，怎样也扬不起来。

又是好长时间，久到吴世勋都忘了自己刚刚说过什么，女人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最是看不得她这幅样子，他甚至希望白浅能打他骂他，还能让自己心里好过点。

可是偏偏没有，她越是难过，就越是平静；她越是平静，他就越是愧疚。

除了说对不起，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又是这种无力感，时隔多年，这种深深的无力感与愧疚，再次让他心慌。

他不能再失去“她”了。

吴世勋伸手想握她的手，却被她躲过，只能兀自转身离去。

高大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医院的空旷的走廊，暗处的男人才慢慢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张艺兴将粥放在床头，也只是担忧地看着她沉默。

他尽量放软了语气语调，却还是让她厌恶地皱起眉。

很明显，她异常排斥身边的这几个男人。

张艺兴坐在她身边，希望能给她一点点安全感。

白浅蓦地瞳孔放大，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记忆中男孩稚嫩的脸庞与眼前棱角分明的脸竟逐渐重合。

缓缓伸出手抚上女人的脸颊，白浅清晰地看到男人清亮的瞳孔里自己的影子。

她幽深的瞳孔毫无波澜，像一汪无边无垠的死海深处，冰冷，深邃。

扭头，避开了男人放在她脸颊的手，忽而弯起嘴角，眼眸中却未曾叫人寻得半分笑意。

女人眼神暗了暗，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张艺兴有些着急地握住她冰凉手，目光灼灼地盯着白浅。

不等男人说完，她打断了他的话。

张艺兴愣愣地看着她，见她不再理会自己，便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门。

远别虽非等于死，至少变得陌生。

——钱钟书《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