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兑了。”
沈从周倚靠在哑红色丝绒沙发上,斜眼扫向站在他面前的人。
“我……我想先洗个澡。”
程幼仪紧攥拳头,低垂着眼眸,无处安放的目光停留在他微微敞开的两腿间。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藏青色睡袍被他穿出了一种矜贵、冷欲感。
“不着急,先验验货。”
沈从周眼帘微掀,左手食指指尖轻点沙发扶手。
一下、两下。
姿态慵懒且轻慢。
言下之意是:若入不得他的眼,不能让他满意,这场交易还没开始就会结束。
虽说是她主动送上门,也是她有求于人,但程幼仪还是感觉有被狠狠地侮辱到。
这家七星级酒店是沈氏集团旗下经营的产业之一。
一个星期前,大学毕业后实习的程幼仪接到了台里下发给她的工作任务。
——沈从周的独家采访。
众所周知,作为沈家第七代掌权人的沈从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资本界最炙手可热的存在。
令人头疼的是,他为人素来神秘且低调,从未公开接受过任何一家媒体的采访报道。
电视台将这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交给她一个初出茅庐、没有丝毫根基的新人菜鸟。
很显然,是想要故意难为她。
程幼仪绞尽脑汁、多方打听,好不容易打听到沈从周近日的行程安排。
得知他入住这家酒店后,程幼仪又托关系从内部工作人员处打听到了所在的房间号码,伪装成清洁阿姨偷偷溜了进去。
她来得不凑巧。
沈从周正在开会。
总统套房的会议室里乌泱泱聚集了一堆身穿西装的高管。
阵仗大得吓人,叫她不寒而栗。
于是,做贼心虚的程幼仪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打自招。
她先是摘了口罩,紧接着迅速锁定目标,面向坐在首座中央的唯一一抹白色。
“沈先生,初次见面。”
“我是电视台新晋的财经记者。”
“今日冒昧打扰只是想问您有没有时间接受我的采访。”
程幼仪在绿色保洁服的口袋中掏了半天。
想要出示她的工作证,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结果,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慌乱之中,房间外面闯进来两个身穿制服的保安大哥。
“等一下。”
“你听我解释。”
“我不是坏人,我真的是记者。”
话音还没落地,程幼仪便被连人带清洁车架出了房间。
“滚。”
离了个大谱!
原以为事情就此作罢。
就在程幼仪死心之际,她却接到了一位自称是沈从周助理的人打来的电话。
“今天晚上十点。”
“沈先生要见你。”
同一家酒店、同一间总统套房。
程幼仪穿戴整齐后欣然前往。
她按照约定时间赶到时,沈从周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头发都还没来得及擦干。
水珠顺着鬓边、耳后、脖颈往下滴落。
好性感。
再配上那张潇洒俊逸的脸庞,简直帅了她一脸。
“沈先生,晚上好,我是程幼仪。”
她收起花痴脸,态度谦卑、嗓音清甜:“您的助理给我打电话,约我今晚过来。”
只是,她好像过来的又不是很合时宜。
“如果您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先去外面……”
提前准备好的客套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整,就被打断了:“进来。”
好高冷。
不愧是手腕狠辣的商业精英。
“……等您。”
程幼仪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并随手带上了门。
沈从周目光停留在她随手关门的动作上。
他眸光微敛,转身走向吧台,拿起杯子,倒了杯白开水,“陪我一晚。”
什么?
程幼仪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刚刚是有一只苍蝇在开口说话吗。
她茫然抬头,似懂非懂地问道:“沈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沈从周挑了下眉,“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他说的很清楚。
她听的也很清楚。
可是……会不会太突然了。
程幼仪连连摆手解释:“沈先生,我想你是误会我的用意了。”
“我对您绝对没有多余的非分之想,上次擅自闯入您的房间,纯纯只是为了工作。”
误会?
没有非分之想?
假借工作之名接近他的人,他见得多了。
大晚上打扮成清洁工模样鬼鬼祟祟闯入他房间的人能有多正经。
“不是说想要采访我。”
沈从周喝了口水,声线寡淡、听不出情绪起伏:“陪我睡一晚,我就接受你的访问。”
!
长得人模狗样。
缺德的傻逼玩意儿。
他不要脸,老娘还嫌冒昧呢。
程幼仪盯着他,难以置信地在原地呆愣了好几秒钟后,二话不说地决然转身离开。
“程小姐,过时不候。”
听到他这句话,程幼仪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门背后,迟迟没有转动门把手。
“这个月底前要是还拿不到沈从周的采访,主动去人事处递交辞职报告。”
耳畔不自觉地响起了主管说过的话,和此时此刻沈从周的话交叠在了一起。
两者的语气虽大相径庭,但威胁人的本质是一样的。
这份工作对她而言很重要。
倘若不能顺利转正留在电视台,她就要回家接受父母的安排乖乖结婚、嫁人。
“陪就陪!”
程幼仪心一横,应了下来。
睡就睡吧。
贞节牌坊能值几个钱。
比起失业以及跟素不相识的陌生男人步入婚姻,陪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高质量帅哥睡一晚上又算得了什么。
指不定是谁占谁的便宜呢。
沈从周放下玻璃杯,从水吧台走向沙发,嘴角扬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因上次闹得不太愉快,也是为了表达她的歉意和重视,想给自己挽回点形象,程幼仪出门前特意化了个淡妆。
穿得也相对正式了些。
标准的职业三件套,脱起来费时又费劲。
许是心里虚吧,手又不争气地抖个不停,光是解扣子就磨蹭好几分钟。
脱到一半时,她动作略有停滞,开口小声地试探道:“全部都要脱完吗。”
沈从周淡定自若地坐在沙发上,没作声。
视线却始终锁定在她的身上,不曾挪动过半分。
好吧。
她就多余问这个问题。
程幼仪咬咬牙、背过了身。
最后一件遮挡物随之滑落,她还顺带手摘下了耳环,扔在地上。
金属材质的吊坠耳环落在地毯上,碰撞间擦出别样火花。
整个总统套房陷入了死寂,安静的诱人。
来自沈从周独特的声线从身后响起,清冷中处处透露着漫不经心。
“z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