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与未说出口的话

雨夜与未说出口的话

魔达是在凌晨三点接到夏凡电话的。

电话那头很安静，安静到魔达以为自己听错了。夏凡从来不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更不会什么都不说。

“你在哪？”魔达坐起身，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天台。”

魔达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十月的夜风已经很凉了，夏凡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坐在天台边缘，双腿悬空晃着。魔达走过去的时候，他连头都没回。

“你疯了。”魔达在他身边坐下，把外套披到他肩上，“摔下去怎么办。”

夏凡笑了一下，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你不会让我摔下去的。”

魔达没说话。他太了解夏凡了——这个人看起来总是漫不经心，笑起来像什么都不在乎，可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压着事。

“今天任务里，”夏凡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那个能量体冲过来的时候，我其实没躲开。”

魔达的心猛地一沉。

“是你把我推开的。”夏凡转过头看他，“你手臂上的伤，到现在还没好。”

“小事。”魔达别过脸。

“对你来说什么是大事？”夏凡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受伤是小事，你自己受伤是小事，那什么才不是小事？”

魔达沉默了很久。

远处的城市灯火一片一片亮着，像撒在地上的星星。风把夏凡的头发吹乱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前，他的眼睛很亮，亮得魔达不敢直视。

“你活着，”魔达终于说，“就是大事。”

夏凡愣住了。

魔达很少说这种话。他永远是那个冲在前面挡伤害的人，是那个嘴上嫌夏凡麻烦、却每次都第一个找到他的人。他从不把“在乎”两个字说出口，可他的每一个行动都在说。

夏凡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肩上的外套。那上面有魔达的味道，淡淡的，像雨后的草木。

“魔达。”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样？”

魔达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别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夏凡的声音很轻，“我只是想知道。”

魔达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夏凡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魔达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

额头抵着额头。

呼吸交缠在一起。

“你不会不在。”魔达的声音很低，却异常坚定，“我不允许。”

夏凡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见过魔达很多样子——战斗时冷静的样子，受伤时咬牙硬撑的样子，平时总是一副不耐烦却默默跟在身后的样子。但他没见过魔达这样，眼底藏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像一片深海，表面平静，底下却汹涌得让人窒息。

“夏凡，”魔达的声音有些哑，“我不是不会害怕。我只是……怕你出事。”

夏凡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那你以后别一个人扛。”他说，“我也怕你出事。”

魔达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揽进怀里。夏凡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把脸埋在他胸口。心跳声很稳，一下一下，像某种无声的承诺。

风还在吹，但好像没那么冷了。

“回去吧。”过了很久，魔达说。

“嗯。”

夏凡站起身，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魔达自然地扶住他，手搭在他腰上，没有松开。

他们并肩往楼梯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夏凡忽然停下脚步。

“魔达。”

“又怎么了？”

夏凡转过身，踮起脚尖，在魔达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

魔达整个人僵住了。

夏凡已经转身往楼下走，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但脚步很轻快。

“走了，司令明天还要训话呢。”

魔达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刚才被碰过的地方。耳根悄悄红了。

他快步追上去，和夏凡并肩走下楼梯。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有些人在身边，就够了。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