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红旗村,寒风清冽,却挡不住家家户户溢出的年味。
距离除夕仅剩数日,村里早已褪去往日的朴素冷清,家家户户扫屋除尘、蒸馍炸果、杀猪灌肠,袅袅炊烟缠上冬日晴空,热闹又温馨。
林家崭新的青砖瓦房里,更是一派红火景象。
张桂兰早早和面、洗枣,忙着蒸过年的枣花馍、白面馒头。雪白的面团揉得筋道,捏出精致花样,点上红红枣子,上锅一蒸,香甜的面食香气飘满整座小院。
林建国劈柴堆垛,把院角收拾得整整齐齐,备好过年几日取暖做饭的柴火。林娟拿着新买的红纸窗花,踮着小脚贴在玻璃窗上,红彤彤的纹样衬得新房愈发亮堂喜庆。
林晚将从县城买回的大红春联、福字摊开,笔墨备好,亲手提笔书写。
她前世常年练字,功底扎实,一笔一划端正有力,行书舒展大气,比起镇上买来的印刷春联更有韵味。
一副副春联铺在院中晾晒,红纸黑字,年味十足。
一家人各司其职,说说笑笑,日子安稳富足,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光景。
短短半年,从漏雨土屋、家徒四壁、受人轻视,到新房明亮、存款充裕、邻里敬重,林家彻底翻了身,旧岁所有苦寒窘迫,尽数烟消云散。
村里曾经眼红、嚼舌根的人,如今早已闭紧嘴巴。
就连最不服气的李秀秀,彻底没了声响。
上次年底集市低价卖次品货翻车,她不仅血本无归、囤积一堆卖不出的破烂货品,还在十里八乡彻底败坏名声,再也无人愿意搭理她。
原本跟她一起跟风捣乱的几个妇人,见跟着她不仅赚不到钱,还落得一身骂名,也纷纷和她划清界限,不再掺和她的小动作。
王媒婆更是闭门不出,彻底消了气焰。
当初她一心想坑害林晚,硬塞劣质亲事,又多次散播谣言抹黑,到头来看着林晚风生水起、安家立业,自己反倒成了全村笑话,颜面尽失,再也不敢招惹林家。
所有暗处作祟的小人,尽数落败退场。
旧的恩怨、旧的委屈、旧的不堪,通通随着年末寒风消散干净。
林家彻底扫平前路阻碍,只余安稳顺遂。
忙完家里琐事,林晚趁着闲暇,把最后一批新年红饰铺货到位。
过年前后小姑娘、小孩子最爱喜庆配饰,红绳、绒花、小挂件销量极好。短短两日,最后一批货品售空,稳稳拿下年底最后一波收益。
这一年的生意,完美收官。
除夕前一日午后,暖阳和煦,无风无寒,是冬日难得的好天气。
林晚搬了小板凳坐在院里晾晒新做的棉衣,刚整理完衣物,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陆时衍提着一小袋年货站在门口,一身干净素色棉袄,眉眼温润,身姿挺拔。
临近年关,镇上农机站放假,他整理完工作,特意过来一趟。
“陆技术员,快进来坐。”林晚抬眸,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张桂兰听见声音,连忙从屋内走出,热情得不行:“时衍来啦!快来烤烤火,刚蒸好的枣馍,尝尝鲜!”
院里炭火盆烧得正旺,暖融融的热气驱散冬日寒凉。
陆时衍顺势落座,将手里的糖果、干货放在桌上,温和开口:“快过年了,过来看看你们,一点薄礼。”
这段时间,他看着林晚凭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家,温柔坚韧、清醒通透,待人赤诚、做事坦荡,心底的好感早已沉淀成真切的心动。
只是他性子内敛,从不愿唐突,只愿这般慢慢相处、温柔相伴。
炭火噼啪作响,屋内暖意融融。
张桂兰和林建国格外通透,看着两人相处融洽、气质般配,眼底皆是了然的笑意,悄悄带着林娟进屋收拾东西,把院子留给两人。
院里安静下来,只剩炭火轻响。
“今年辛苦你了。”陆时衍看着眼前眉眼舒展的少女,轻声开口,“从夏天到冬天,一路打拼,把家里撑得这么好。”
林晚抬眸浅笑:“都是踏实过日子而已,比起辛苦,更多的是安稳。”
她看向远方整洁的村庄,轻声道:“以前总怕日子熬不出头,怕一辈子困在清贫和流言里,现在才知道,好好努力,真的能翻盘。”
“你值得所有好日子。”陆时衍目光真挚,语气郑重。
冬日暖阳落在少女眉眼,炭火映亮少年眼底温柔。
相处日久的欣赏、一次次偶遇的心动、默默的惦记与偏爱,在这一刻尽数明朗。
没有直白告白,却早已双向心知。
他欣赏她的坚韧聪慧、赤诚善良;她心安于他的温柔正直、沉稳靠谱。
乱世烟火,清贫岁月,能得一人惺惺相惜,是最难得的缘分。
“年后我会留在镇上,不出外勤。”陆时衍轻声告知,带着隐晦的期许,“往后若是有事,随时可以找我。”
简单一句话,藏着最踏实的偏爱与守护。
林晚心头一暖,轻轻点头:“好。”
阳光正好,年味正浓,岁月温柔。
两人静静坐在炭火旁,闲话家常,不慌不忙,静谧又缱绻。
日暮时分,陆时衍起身告辞。
林晚送至院门口,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底安稳又柔软。
旧岁所有风雨皆落幕,新年所有美好皆可期。
入夜,林家小院灯火明亮,红灯笼轻轻摇曳,红联映着新房,喜庆满堂。
锅里炖着香喷喷的肉,屋内暖意融融,家人围坐笑语欢声。
这一年,她逆风翻盘、摆脱贫穷、站稳脚跟、护住家人,遇见温柔。
八零年代的锦绣前路,已经徐徐展开。
往后岁岁年年,日子富足安稳,家人平安喜乐,爱意温柔绵长,步步皆是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