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九门（002）被卖

畜生就是畜生。

大女儿没了，它一点伤心也无，当日午后便去城里吃喝嫖赌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村里大多都知道畜生的为人，虽不耻也同情年幼的山栀，可这年头底层百姓都不好过，偶尔舍出去一口饭已经是他们能做的极限了。

山栀并不在意，把肚子稍稍一填，有了点力气后就开始在周边探索。

她年纪太小了，河里有怪鱼不能去，可山里有大虫也不能进，她仅能在人多的地方转一转。

但也就是这样，山栀还是找了点好东西——一堆吃了会躺板板的漂亮蘑菇。

这样的好东西，山栀自然要留给某个畜生，但她没法走远路去城里，只能耐心等他回来。

这一等，便是足足十日。

然而畜生就是畜生。

它回来是因为突然想到了山栀这个小女儿，但却不是回来照顾她的，而是来把她卖掉的。

畜生把山栀拖到一个人跟前，捏着她的腮帮子强迫她抬头，好叫那人能把山栀的模样看个清楚。

山栀顺从地抬头，瞧见了这人的相貌打扮，一个穿着道袍白发白眉毛白胡须的老头。

老头身后还跟着同样穿着道袍的年轻男子。

畜生讨好地笑着：“别看这丫头脏兮兮的，但她随了她娘有个好模样，您要是想看看清楚我这就去给她洗一洗。”

老头摆了摆手，道：“选河神童子不看样貌，只看生辰八字。”

畜生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道出一个时间。

老头掐指一算，点了点头。

畜生眉开眼笑地搓了搓手掌，等着老头给他结银钱。

这时，山栀开口了：“爷爷是要带我走吗？”

老头有些意外，他这才低头认真打量年幼的小姑娘，见她一双眼睛生得极好，小脸脏兮兮的但也能看出相貌确实不错，心里顿时有了些许惋惜。

惋惜这般好看的小女娃命不久矣。

这般想着，老头点了点头。

山栀问：“请问着急吗？若是不着急的话，可不可以让我和我爹最后吃一顿饭？”

老头默然片刻，抬头对畜生道：“你将她带回去吃顿饱饭，之后再送过来。”

畜生面色一僵，但眼前人不是他能得罪的，故而只得陪笑了两声，不情不愿地带着山栀回家。

怕打骂山栀后影响交易，畜生只能使用言语攻击。

山栀熟练地屏蔽了畜生的声音，埋头往家里赶。

到家后，山栀才开口和畜生说话：“我要吃一顿饱饭，要吃肉。”

畜生勃然大怒，手高高抬起：“你是不是以为老子不敢打你？”

山栀淡然道：“那你打吧。”

畜生憋得脸都红透了，那只手始终没有落下，毕竟它不敢赌打了山栀后那道士会不会取消交易，是以僵持半晌后它最终选择愤而转身出门去买饭。

山栀坐在堂屋里等着它回来，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想着等会要做的事情。

*

第二日，山栀一个人出了门。

老头一行人早在昨日见面的地方等着了，却不想只看见一个小姑娘。

老头便不由问道：“你爹呢？”

山栀老老实实道：“他喝醉了，还在睡。”

“呵！”老头闻言冷笑一声，心中暗道一句难怪没跟来要钱，他瞟了眼矮墩墩的小姑娘，“那你跟我们走吧。”

老头说罢便转过了身。

他也不担心山栀不听话，他们几个大人不至于连一个孩子都看不住。

山栀本就不打算逃跑，当下乖乖跟在老头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