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遥本以为,驿站一别,他和萧玦再无牵扯。
可命运好像偏要和他作对。
几日后翰林院赴宫参加文会。
殿内诸位文官、皇子分列两侧,气氛暗流涌动。太子有意拉拢陆知遥,频频和他搭话,不少人目光落在他身上。
陆知遥只想降低存在感,尽量简短应答,把自己缩在人群角落。
可一转头,他看见了坐在殿侧的萧玦。
靖王没和皇子们坐在一起,独自一席,独自斟茶,神色淡漠,仿佛周遭的权谋谈笑都和他无关。
只是那道视线,隔了满殿人群,若有若无,好几次落在他身上。
陆知遥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柱子后面挪了挪,尽量挡住自己。
文会中途,有大臣提议联诗,轮到陆知遥的时候,他勉强吟了一句稳妥无害、无关朝政的句子,不想出彩,也不想出错。
话音刚落,太子笑着夸赞几句,正要顺势提携他。
一直沉默的萧玦,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大殿瞬间安静几分:
“诗句平平,胜在安分。”
简简单单六个字,评价不出错,可落在众人耳朵里,意味万千。
安分。
是说他没有野心?还是提醒太子,此人不值得拉拢?
太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
陆知遥心里咯噔一下,低头拱手:“王爷谬赞。”
好不容易熬到文会结束,众人散场。
陆知遥走得飞快,想赶紧出宫,避开所有是非。
可走到宫门外的长巷,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编修,请留步。”
陆知遥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萧玦独自站在巷中,随从远远候在巷口,没有跟上来。
夕阳斜斜洒在长巷青石板上,将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爷。”陆知遥规矩行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自己哪里又踩雷了。
萧玦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方才殿上,你一直在躲本王。”
不是问句,是陈述。
陆知遥心头一跳,斟酌着措辞,不敢撒谎,也不敢说实话——总不能说我怕你这个反派,怕被你牵连送死。
他只能轻声道:“下官只是身份低微,不敢随意与王爷攀谈。”
萧玦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小心思,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浅,冲淡了他平日里满身的冷硬。
“若是不想攀谈,”他慢慢开口,“往后,少出现在本王眼前。”
陆知遥一喜,心想正合我意,连忙应下:“下官记下了。”
他以为这话是让两人互不打扰。
可他没看见,萧玦转身离去时,眼底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怅然。
萧玦自己都没察觉,他并不讨厌这个总想着躲开他的文官。
恰恰相反,这满朝文武,人人趋炎附势,惧他、算计他、利用他。只有一个陆知遥,干干净净,只想躲开纷争。
太特别了。
陆知遥以为约定达成,安心了好几天。
直到三日后,他上街采买笔墨,撞见街头有人当街行凶,持刀的暴徒直冲路边孩童而去。
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上前把孩子拉到身后。
刀刃刺来的瞬间,一道玄色身影疾驰而至,长剑出鞘,铮的一声挡住刀锋。
是萧玦。
陆知遥愣住了。
萧玦解决掉暴徒,收剑回头,看向还僵在原地的陆知遥,眉头紧锁:
“不要命了?”
陆知遥看着他,一时失语。
他明明答应了,尽量不出现在萧玦面前。
怎么又遇上了。1
写得好会拿捏情绪,读着太对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