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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山河异动,魔潮初醒

逍遥传说LS

第九章 山河异动,魔潮初醒

江水滔滔,载着轻舟向南万里。

自扬州一路南下,褪去江南烟雨的温婉缠绵,沿途山河渐渐换了模样。两岸青瓦垂柳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苍莽群山,山势险峻,林深雾重,风里再也嗅不到人间烟火的清甜,只剩山野荒林的沉冷萧瑟。

离中原越远,离南疆越近,天地间的气息便愈发压抑。

轻舟行至两江交界,天色陡然暗沉下来。

原本澄澈湛蓝的长空,不知何时被一层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笼罩,云层低低压在山峦之巅,闷得人胸口发紧。往日浩荡和煦的江风,变得燥热浑浊,拂面而过,带着一缕若有似无的腥臭寒气,隐晦又诡异。

船舱内的温柔安稳,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悄然撕开一道裂痕。

赵灵儿原本正安静靠在李逍遥怀中闭目休养,调息修复蛊阵残留的经脉损伤。此刻骤然眉头紧蹙,心口一阵闷窒,身形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不同于往日蛊虫蚕食的阴冷,这一次的悸动,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共鸣。

她是女娲嫡系后人,身负补天血脉,与天地苍生、上古魔物有着与生俱来的血脉牵连。天地正气衰败、上古邪祟复苏之时,她的血脉,永远是最先感知灾劫的风向标。

“不舒服?”李逍遥瞬间察觉她的异样,低头轻声询问,掌心温热灵力即刻覆上她的后心,稳稳护住她的经脉,“是旧伤复发,还是蛊气异动?”

灵儿缓缓睁开眼,澄澈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浅浅的茫然与不安,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软发颤:“都不是……是心里慌。”

“我感觉……地底有很凶、很冰冷的东西在醒过来。”

一语落地,船舱内气氛骤然死寂。

众人瞬间起身,齐齐望向窗外沉沉暮色,神色尽数凝重。

唐玉大步踏出船舱,立在船头,双目紧闭,眉心苗疆秘术灵光隐隐跳动,全力感知方圆千里地脉异动。数息之后,他骤然睁眼,眸底寒意刺骨,嗓音沉重得压不住慌乱。

“是水魔兽。”

“黑水禁地地底,上古封印松动,魔潮已然提前苏醒。”

此言如惊雷炸响在众人心头,震得人人心神俱震。

前世,水魔兽破封、天下浩劫,是数月之后才会降临的灭世灾劫。可今生,只因他们一路破蛊、逆改宿命轨迹,天地平衡被悄然打破,浩劫,硬生生提前了整整一季。

他们拼命破局求生,到头来,却无形中加速了宿命终局的到来。

“怪不得血脉躁动。”刘晋元望着暗沉天际,声声轻叹,满是无奈悲悯,“女娲血脉镇世间邪祟,魔物苏醒,血脉必遭反噬。灵儿今日的心慌,是天地浩劫将至的预警,躲不开,避不过。”

江风愈发狂躁,江面原本平稳的碧波骤然翻涌,浊浪滔天,层层叠叠的江水撞击船身,让整艘轻舟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巨浪倾覆。

远处连绵群山,隐隐传来地底轰鸣,沉闷厚重,贯穿大地,像是有一头沉睡万年的绝世凶兽,正在地底缓缓睁眼、蠕动复苏。

半空云层之中,细碎的黑色雨丝悄然落下。

不是寻常雨水,是魔气化雨。

雨丝落在江面,江水滋滋冒泡、生机尽灭;落在山林,草木瞬间枯萎、枝叶凋零。凡魔气所过之处,万物失色,生机断绝,一派末世凋零之景。

阿奴吓得小脸发白,下意识躲到灵儿身侧,紧紧攥住她的衣袖,声音带着怯意:“好凶的魔气……比苗疆最毒的蛊气还要吓人……”

林月如手握剑柄,剑气凛冽出鞘,护住船舱四周,飒爽眉眼覆满沉郁:“魔物提前出世,意味着拜月教的终局大阵,已经开始催动了。他们根本不给我们休整、布局的时间。”

一切都太快了。

他们刚破扬州锁灵蛊阵,堪堪稳住灵儿灵脉,还未筹谋破解南绍终局之法,浩劫便已提前降临。天道仿若察觉到了他的逆天之举,不惜强行打乱时序,缩短生机,逼着所有人仓促奔赴终局死局。

李逍遥将灵儿牢牢护在怀中,后背挺直,硬生生替她挡住漫天坠落的魔雨。

微凉的魔雨打湿他的衣袍,透着刺骨阴寒,可他怀中的少女,被护得安稳妥帖,未沾染半分邪秽。

他低头看着怀中心有余悸、眼底藏着不安的灵儿,心口酸涩汹涌,却依旧轻声安抚,语气温柔坚定:“别怕,有我在。魔物早醒也罢,迟醒也罢,我都会护着你。”

灵儿仰头望他,眼底雾气氤氲,轻轻点头,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

她能清晰感知到,天地间越来越盛的魔气,正在遥遥牵引着她的女娲血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地四方汇聚而来,拉扯着她、召唤着她,逼着她走向南疆黑水禁地,走向那场注定殉道的结局。

那是刻入血脉的使命,是天道万年不变的规则,是她逃不掉、躲不开的宿命枷锁。

“逍遥哥哥……”她小声呢喃,语气带着浅浅的无助,“我好像……被天地推着往前走。”

“那就停下。”李逍遥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字字铿锵,逆着天地大势,响彻飘摇船舱,“天道推你向前赴死,我便拦你后路,挡你身前。”

“它要你殉苍生,我只要你活。”

短短两句,不顾天规,不畏苍生,只顾一人。

唐玉立在船头,望着千里翻涌的魔云、滔滔怒江,沉声道出最残酷的现状:“逍遥,魔气日盛,水魔兽一旦完全破封,九天殉道锁魂阵便会瞬间成型。届时,灵儿体内残留的缠丝蛊会彻底激活,与天道枷锁合一。”

“到那时,就算你修为通天,也难逆天道大势。”

这便是天道的狠绝之处。

你改时序,我便提前劫数;你破人局,我便开启天局;你想护她余生安稳,我便逼她即刻殉道。

不给喘息,不留余地,不惜乱了天地时序,也要将这桩必死的宿命,钉死到底。

李逍遥抬眼,望向南疆沉沉黑云,眼底最后一丝少年温柔彻底沉淀,只剩万古不移的执拗与孤绝。

前世他懵懂被动,被宿命推着走,眼睁睁看着挚爱身死,徒留半生孤苦。

今生他逆天重来,步步为营,哪怕天道乱序、浩劫提前,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天地为敌,他也绝不退后半步。

“传我话。”他沉声开口,声音穿透漫天风浪,坚定无比,“弃水路,走陆路,全速奔赴南疆黑水禁地。”

“不等浩劫成型,不等大阵激活。”

“我去阵前,逆伐天命。”

狂风卷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少年身姿挺拔如峰,怀抱此生唯一的执念,立于飘摇乱世之中,以凡人身躯,直面漫天天威。

身后,是众人相守的温柔羁绊;身前,是倾覆天下的灭世浩劫与无解宿命。

江南的甜,早已散尽;南疆的虐,已然登场。

逆天改命的最后一程,风雨骤至,再无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