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一天天往下掉,秋风褪去,寒意裹着薄雾笼罩校园。
夜里风很大,温昼体质偏寒,一到秋冬手脚就常年冰凉。沈辞的背包里,慢慢常备着暖宝宝、保温杯,里面永远装着温热的温水。
这天夜里下了今年第一场雪。
晚自习结束,两人从图书馆出来,才发现漫天细碎的雪沫慢悠悠飘下来,落在发梢、肩头,轻飘飘的。
温昼下意识抬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很快融化。眼底漾开浅浅的惊喜:“下雪了。”
他很少有机会安安心心看雪。往年冬天,学生会总有一堆年末收尾工作,他常常忙到深夜,抬头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沈辞看着他发亮的眼睛,轻声说:“要不要走湖边绕一圈?雪不大。”
“好。”
湖边的小路覆上薄薄一层白,踩上去沙沙轻响。四周安安静静,只有落雪的声音,远处路灯晕开朦胧的暖黄光圈。
温昼的手冻得发红,他缩了缩手指,揣进外套口袋里。沈辞看见了,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把他的手从口袋拉出来。
少年的掌心也带着凉意,却还是小心翼翼裹住他冰凉的手,十指相扣。
“冷怎么不说。”沈辞低声说。
“就是一点点凉,不碍事。”温昼笑了笑,任由他握着。
雪越落越密,落在两人的发顶。温昼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辞。
“沈辞,”他认真开口,“我想,要不要和大家说我们的事情。”
沈辞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雪花落在他眉骨上,少年眼底慢慢浮起柔软的光:“你想好了?”
“嗯。”温昼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难得的笃定,“我不再那么害怕别人的眼光了。我喜欢和你在一起,我不想一直藏着。”
他不是一下子彻底消除所有不安,只是他愿意往前走更远一步。
沈辞握紧他的手,轻轻拉着他靠近一点。落雪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不急,就算说了,要是之后你觉得不适应,我们也可以慢慢来。”沈辞依旧没有给他压力。
温昼望着他,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像一片雪花落上去,轻得几乎不真实。
碰完之后,他立刻往后退了一点点,耳尖通红,紧张地垂着眼,不敢看他。
沈辞僵在原地,指尖都顿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低低笑出声,清冷的声线裹着雪夜里的温柔:
“温昼。”
“嗯?”温昼小声应着,心跳快要蹦出来。
“那换我好不好。”
沈辞微微俯身,动作很慢,给足他躲开的时间。温昼没有躲,睫毛轻轻颤着,闭起眼。
一个很轻很软的吻,落在他的额头上。
雪花还在无声飘落,落在他们相依的肩头。
漫长的暗恋,无数次拉扯、退缩、试探、治愈,走到这一刻,终于落进一场温柔的初雪里。
他们都不是完美的人。一个生来敏感怯懦,困在长久的讨好与不安里;一个外表冷淡内敛,不擅长表达热烈。
可他们刚好接住了彼此所有不完美的缺口。
不必急着成为勇敢耀眼的人,不必勉强自己迎合全世界。
只要身边是彼此,长路漫漫,风雪也好,晴日也罢,都可以慢慢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