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你真的很烦。”
冰冷淡漠的四个字,像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苏晚的心脏。
江水翻涌,刺骨的寒意包裹住她的四肢,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
她快要死了。
为陆知珩卑微追逐的第三年,她把自己彻底作死了。
整整三年!
她为他逃课弃学,放弃清北培优名额;
为他低到尘埃,掏心掏肺百般讨好;
为他拒绝所有前程,满心满眼只围着他一个人转!
全校都笑她,是贴在校草身上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廉价又偏执。
她从前不信。
她以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她以为三年的热烈奔赴,总能捂热陆知珩那颗冰冷的心。
可最后呢?
换来他一句厌烦至极的“你很烦”。
换来她心态崩盘,高考惨败,前途尽毁。
换来她家道中落,负债累累,父母终日以泪洗面。
换来她重度抑郁,日夜煎熬,最终被逼得投江自尽!
弥留之际,她竟看见那个高高在上、从不将她放在眼里的少年,红了眼。
天之骄子般的陆知珩,第一次褪去所有清冷矜贵,疯了似的沿着江岸狂奔,嗓音破碎嘶哑,一遍遍地嘶吼她的名字。
“苏晚!回来!”
他慌了,他痛了,他后悔了。
可有用吗?
晚了!
苏晚在滔天恨意与嘲讽中彻底闭上双眼。
迟来的深情,一文不值!
若有来生,她发誓——
绝不恋爱,绝不卑微!
弃掉陆知珩,拼命搞事业!
夺回前程,暴富逆袭,活成无人能仰望的巅峰!
……
“哗啦——”
刺眼的阳光猛地砸入眼帘。
喧闹的教室、翻动的书页、少年少女清脆的嬉笑声,清晰入耳。
苏晚骤然睁眼,剧烈喘息。
冰冷的江水、濒死的绝望、撕心裂肺的悔恨,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温热的秋风,和崭新的高三课本。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白皙细嫩,充满生机,没有病态蜡黄,没有溺水的青紫。
讲台上,班主任敲着黑板厉声提醒:“高三开学!所有人收心!今年是你们唯一的翻盘机会!”
高三开学第一天!
她重生了!
重生在所有悲剧尚未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前世被爱情蒙蔽双眼、荒废一生的蠢货苏晚,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只想搞钱、只想上岸、只想逆袭封神的全新苏晚!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骤然安静下来。
一道耀眼清冷的身影逆光走来。
白校服衬得肌肤冷白,眉眼精致疏离,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矜贵气场。
是陆知珩。
全校万人追捧、众星捧月的顶级校草,也是毁了她一辈子的罪魁祸首。
前世的今天,她早早坐在座位上,满心雀跃,紧张等待他进门,第一时间凑上去搭讪、送水、刷存在感。
三年如一日,卑微到尘土里。
而陆知珩,永远习以为常,冷眼旁观,享受着她毫无底线的偏爱与讨好。
此刻,他步履从容走进教室。
习惯性抬眼,看向那个专属她的、永远只会痴痴望着他的位置。
他等着她一如既往,眼睛亮晶晶地扑过来。
可下一瞬。
陆知珩漆黑的瞳孔,骤然一僵。
靠窗的座位上,少女脊背挺直,眉眼冷淡。
她垂着眸,指尖翻着数学真题,专注力全然放在书本上。
自始至终。
一眼都没有看他。
分毫目光,都吝啬给予。
仿佛他这个万众瞩目的校草,只是一个无关紧要、不值一提的路人甲。
空气安静了半秒。
周围偷偷偷看陆知珩、暗自花痴的女生,全都愣住了。
不对劲!
今天的苏晚,怎么不追着陆知珩跑了?
陆知珩心底莫名窜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烦躁与落空。
三年了。
三年来寸步不离的追随,热烈偏执的偏爱,早已成了他默认的常态。
现在骤然消失,让他浑身都透着诡异的不适。
他微微蹙眉,脚步停顿,余光再次落在苏晚身上。
少女容貌清丽,褪去了往日眼底的痴迷与卑微,清冷沉静的模样,竟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耀眼透亮。
苏晚敏锐察觉到他的视线。
她头都没抬,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嗤笑。
看什么?
陆知珩,前世我为你放弃全世界,输得一无所有,葬身江底。
这一世。
我不追你了。
我不要喜欢你了。
你的清冷矜贵,你的万众瞩目,你的所有一切,我通通不稀罕。
恋爱?靠边站!
男人?谁爱要谁要!
我只要高考第一,只要名利双收,只要暴富上岸,逆天翻盘!
前世你嫌我烦,拼命推开我。
那这一世——
我主动踹了你,大步往前走!
从此,前程似锦,事业为王,我自光芒万丈,与你再无瓜葛!
陆知珩看着她全然冷漠的侧脸,心口第一次,莫名空了一块,隐隐发慌。
他隐隐有种强烈的预感。
好像有什么只属于他的东西,彻底、永远的,消失了。
而不久的将来。
当他看着曾经卑微追着他跑的小透明,步步登顶、万丈荣光、万人追捧。
他终将偏执疯魔,卑微纠缠,红着眼眶求她回头。
可那时。
他再也,没有半点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