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执教,旧人难赦(续)
办公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望着宋亚轩。
方才还一身冷硬、满身疏离的人,此刻垂着眼,指尖捏着那封泛黄的绝笔信,周身笼罩着一层沉甸甸的落寞。没人懂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也没有人知道信里藏着怎样的过往。
丁程鑫和贺峻霖心里那股怨气,有片刻的松动,可三年被抛下的委屈依旧横在心底,依旧不肯轻易软化。刘耀文心口揪得发紧,想上前,却碍于师生身份只能站在原地。马嘉祺、严浩翔、张真源也都缄默,默默看着眼前这一幕。
敖子逸也敛去了所有戏谑,神色沉沉,隐约明白这封信对宋亚轩意义非凡。
可下一秒,宋亚轩的动作,让全场所有人都愣住。
他没有继续读下去,指尖猛地发力。
“嘶——”
纸张撕裂的刺耳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那封承载着逝去挚友万千期许的长信,被他亲手撕成好几片碎纸。
宋亚轩脸上看不出悲喜,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只是指节绷得发白。
他心里清楚,如今他身份复杂,身上藏着太多马甲与秘密。任何和自己过往有关的物件,都不能留在身边。一旦留下,就有可能成为把柄,牵连到旁人,也会勾起那些他拼命想要压下去的回忆。
哪怕是心底最珍贵的念想,也必须亲手销毁。
他把散落一地的碎纸片拢到一起,叠成一小摞,抬手递给身旁的敖子逸,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波澜,仿佛撕毁的只是一张普通废纸:
“帮我扔了。”
敖子逸瞳孔一缩,下意识伸手接过那堆碎纸。
他能摸到纸张边缘残留的温度,能感受到宋亚轩刻意压下去的情绪。他太清楚,这封信绝不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亚轩,你……”敖子逸张了张嘴,想要劝他。
宋亚轩却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重新转过身,弯腰整理桌上那些机密文件,动作利落,仿佛刚刚撕信的一幕从未发生。“别问,照做就好。”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清冷的外壳再次严严实实地裹住自己。
办公室里的六个学生面面相觑。
谁都看不懂宋亚轩。明明方才还流露出来那样浓重的伤感,转头就亲手撕碎珍藏的信件,决绝得近乎残忍。
丁程鑫眉峰紧蹙,心里的复杂感更甚。
贺峻霖抿紧嘴唇,心底的怨恨掺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刘耀文望着宋亚轩紧绷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心疼。
没过多久,宋亚轩把散落的文件全部收纳妥当,合上文件夹,抬眼看向众人,神色已经恢复成平日里那位高冷任课老师的模样,仿佛刚才所有的脆弱全部消散殆尽。
“刚刚的事情,不要外传。你们的课业问题,我之后会单独安排辅导。今天就先回去吧。”
六人没有多言,依次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只剩下宋亚轩和敖子逸两个人。
宋亚轩背对着他,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校园的林荫道,一言不发。
敖子逸攥着手里那堆碎纸片,站在原地,迟迟没有走向垃圾桶。
他知道宋亚轩的性子。
宋亚轩习惯把所有伤痛全部藏起来,逼着自己斩断一切念想,可这封信,是他年少挚友留下的最后念想。若是真的丢进垃圾桶,就等于彻底磨灭了一份珍贵的回忆。
敖子逸没有遵从他的吩咐。
他悄悄把碎纸揣进自己的公文包,没有丢掉。
等到宋亚轩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离开办公室之后,敖子逸回到自己的备课工位,关上门,小心翼翼把那些破碎的纸片全部摊开在桌面上。
纸片边缘参差不齐,撕裂的痕迹清晰可见。
他拿出一卷透明胶带,屏住呼吸,一片一片,细心地对齐、粘贴。
泛黄的信纸,碎成数块,被胶带一点点拼接复原。
字迹虽然被撕裂分割,可那些满含遗憾与期盼的文字,依旧完整地显露出来。
敖子逸看着拼好的信纸,指尖轻轻拂过纸面上的裂痕,心底沉沉的。
他终于大致读懂了宋亚轩这些年的孤独。
那些旁人羡慕的光环、层层叠叠的马甲、光鲜耀眼的履历背后,是无数割舍不掉的遗憾,是必须亲手毁掉念想的无奈。
他把拼好的信,小心收进自己的抽屉最深处,锁好。
他不会还给宋亚轩,也不会扔掉。
他要替宋亚轩,好好守住这份无人知晓的思念。
而另一边,走出办公楼的六个人,心思各有沉浮。
丁程鑫与贺峻霖依旧坚守着绝不原谅的底线,可刚刚目睹宋亚轩撕信的那一幕,让他们心里多了一层难解的困惑。
刘耀文满脑子都是宋亚轩落寞的侧脸,心动之中,又多了一层想要靠近、想要去了解他的执念。
一场关于秘密、旧怨、遗憾的拉扯,才刚刚拉开序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