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执教,旧人难赦(续)
办公室的空气安静得微妙。
六个学生笔直站成一排,各怀心绪。
丁程鑫目视前方,眼尾冷硬,半点余光都不肯分给宋亚轩。三年前毫无预兆的抛弃、断联、远走,耗尽了他所有的温柔,如今只剩彻彻底底的疏离。
贺峻霖垂着眼,唇线抿得极紧,肩线绷直,周身写满了“绝不原谅”。严浩翔静静站在他身侧,无声护着,稳稳接住他所有的别扭与心寒。
马嘉祺抬手轻轻拢了拢丁程鑫的袖口,安抚着他紧绷的情绪,目光冷静克制,始终带着防备,不允许任何人再撼动丁程鑫的心境。
张真源气质温和平稳,习惯性护着身侧之人,淡然旁观这场旧人重逢的拉扯,不掺和恩怨,却眼底清明,事事通透。
唯独刘耀文。
少年笔直站在末尾,目光克制又滚烫,肆无忌惮落在身前那个清冷挺拔的身影上。
宋亚轩穿简单的白色衬衫,身姿清瘦挺拔,眉眼覆着一层常年不化的寒霜,是全校闻名、不近人情的高冷男神老师。
可在刘耀文眼里,一举一动、一颦一蹙,都撞得他心口发颤。
初见即沦陷,一见钟情,汹涌得毫无章法。
敖子逸倚在办公桌边,看着宋亚轩微微怔然、耳尖微热摸鼻尖的窘迫模样,憋不住笑意,低低嗤笑出声,故意凑上去调侃:
“怎么啊宋老师?回国看见我,惊喜傻了?三年不见,不至于这么没定力吧。”
他语气散漫戏谑,带着从小打闹到大的熟稔,句句都在戳宋亚轩的别扭。
宋亚轩敛回眼底的微怔,清冷的眉眼瞬间染上一丝不耐,侧头淡淡扫他一眼,语气冷飕飕的,低声怼了一句:
“敖子逸,你有病啊。”
语气嫌弃,却藏着旁人不懂的熟稔,是独属于他们兄弟之间的相处模式。
敖子逸笑得更欢,正要继续打趣,桌上手机骤然响起温柔的来电铃声。
手机就摆在宋亚轩手边的桌面,距离极近,屏幕朝上,简简单单一个“妈妈”的备注。
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那台手机上。
所有人,包括六个学生,都下意识以为——
那是宋亚轩的手机。
毕竟摆在他手边,备注又是最常见的家人备注,没有人会多想。
宋亚轩没有低头看屏幕,以为是自己归国后新办的手机号接到了家里来电,下意识伸手拿起手机,指尖划过接听键,嗓音清冷礼貌,规规矩矩开口:
“你好。”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温柔亲切的中年女声,熟稔又亲昵,毫无陌生感,笑着开口:
“小宋啊?”
这一声温柔的“小宋”,自然又熟络,像是喊了无数次一般。
宋亚轩话音一顿,动作骤然僵住。
他心底猛地一愣。
不对。
他妈不会这么喊他,而且这个声音,根本不是自己母亲的声音。
他垂眸低头,视线落在手机屏幕的备注上——
【妈妈】。
可这不是他的手机。
是敖子逸的。
宋亚轩瞬间尴尬住,耳根飞快染上薄红,清冷高冷的人设彻底裂开一瞬。
他抬眼,看向一旁幸灾乐祸憋笑的敖子逸,嘴唇轻动,没有出声,只用口型无声对他说了四个字:
你的手机。
敖子逸挑着眉,憋着笑,故意不接,就静静看着他社死。
电话那头的阿姨没听见回应,又温柔追问了一句:
“小宋,子逸在不在旁边呀?我找他有点事。”
事已至此,挂电话太过失礼。
宋亚轩只能硬着头皮,压下心底的尴尬,维持着清冷平稳的声线,礼貌回复:
“阿姨,他暂时不在,去备课了。您有急事可以晚点打过来。”
他语气温和有礼,分寸得当,全然不像平日里的冷淡疏离。
电话那头的敖子妈妈格外亲和,笑着应下,还随口寒暄了两句,语气熟稔得仿佛把他当半个儿子:
“没事没事,不着急。好久没见你了小宋,回国啦就好好在这边工作,有空来家里吃饭啊。”
宋亚轩心口更懵了。
敖子逸的妈妈,居然认识他?
还熟到能随口喊他小宋、邀他回家吃饭?
他压下满心疑惑,礼貌应声,简单应答两句,等阿姨挂断电话,才缓缓把手机放回桌面。
办公室一瞬安静。
六个学生全都听得清清楚楚,眼底各带诧异。
谁也没想到,高冷疏离、独来独往、归国后零社交的宋亚轩,居然和同校的敖子老师是旧识,熟到对方家长都认识他。
宋亚轩敛去脸上转瞬即逝的尴尬,恢复一贯的清冷神色,转头看向笑得一脸肆意的敖子逸,眼神沉沉,带着不解:
“敖子逸。”
“你妈怎么认识我?”
敖子逸终于收了笑意,站直身体,看着他眼底的疑惑,慢悠悠开口,语气藏着早已注定的理所当然:
“你忘了?从小到大,你逢年过节、出国之前、每次无处可去的时候,是谁家收留你、是谁家爸妈一直疼你护你?”
“我妈从小就把你当半个儿子。”
“你以为三年前你突然消失出国,所有人都断了联系,唯独我,为什么能精准跟上你的脚步、和你一起归国、一直守在你身后?”
话音落下。
宋亚轩彻底怔住。
原来他不是孤身一人。
原来三年黑暗漂泊、隐姓埋名、背负层层马甲独自挣扎的日子里,一直有人默默追随、默默相伴、从未缺席。
而站在不远处的丁程鑫、贺峻霖,心脏骤然一沉。
原来他不是迫不得已离开。
他是主动抛弃。
他有退路,有亲人般的归宿,有并肩同行的兄弟,却唯独,狠心斩断了和他们所有的羁绊。
恨意与凉意,再次死死覆满心头。
原谅二字,愈发遥不可及。
刘耀文看着宋亚轩怔然落寞的侧脸,心口莫名发酸。
这般清冷孤傲的人,原来也有不为人知的过往与软肋。
一见钟情的心动里,又悄悄多了一层心疼。1
越看越不够看,只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