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卷着碎雪拍在沈微婉的脸上,她身上只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袄,赤足站在寒江渡口的冰面上。
靖王逐玉的玄色披风扫过她脚边的碎冰,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她半分。

沈氏善妒,苛待妾室,本王留你不得,这封合离书,你接了便滚吧。
烫金的合离书砸在她冻得开裂的手背上,纸边锋利,瞬间划开一道血口子,血珠落在雪地里,晕开细小的红梅。
沈微婉低着头,乌黑的碎发挡住了眼里所有情绪,她指尖抖了抖,慢慢拾起那封合离书,一笔一划签上自己的名字。

殿下既如此厌恶我,我走便是,只求日后山高水长,你我永不相见。
逐玉嗤笑一声,转身就走,身后的侍卫齐齐跟上,连多一个眼神都没给渡口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沈微婉看着那队人彻底消失在风雪里,才抬脚一步步往结了薄冰的江心走,冰面在她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远处突然传来侍卫的疾呼。

殿下!不好了!沈姑娘她——跳江了!
逐玉脚步猛地顿住,他骤然回头,只看见寒江水面上漾开的碎冰漩涡,和半片沉下去的、发白的旧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