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家园，少年远走

母亲和叔叔再次外出打工之后，相隔千里，只能每个月寄回来一点点零花钱。钱数微薄，除去父亲买药，剩下的根本撑不起我、哥哥还有父亲三个人日常的吃穿用度。

生活再也供不起我们读书。我和哥哥彻底离开了学堂，书本被搁置一旁。本该坐在教室里念书的年纪，我们的日常变成没完没了的农活。上山割草、下地种地、喂猪，还要轮流守在家里，照料常年被病痛折磨的父亲。

日子苦，粮食常常不够，饿肚子是常有的事。实在没有吃的，我们就到大姑家，背一点米、拿一点肉回来，勉强糊口。一年又一年，我们就这样咬着牙，在大山里熬着。

哥哥一天天长大，看着家里沉重的担子，看着卧病的父亲，看着捉襟见肘的生活，心里早早生出了出去挣钱的念头。他跟我说，打算跟着表哥，去温州的皮革厂打工。

那年哥哥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是别人口中的童工。可家里的困境摆在眼前，没有别的出路。

老板不敢用童工，还是表哥求情了很久才勉强收留。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他扛起粗重的麻袋，告别我和父亲，踏上远行的路。

哥哥一走，偌大的家，就只剩下我，还有常年病痛缠身的父亲。

从前还有哥哥搭把手，一起割草喂猪、一起分担农活。现在，所有的家务、地里的活计、照顾父亲的责任，全都落到了我的肩上。

那时候村里的人都搬走了，搬到公路边去了，就剩下我们在山里。

大山依旧安静，屋子一下子空旷冷清。

我瘦小的身体，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有时候锄头都扛不起，只能坐在地上哭。

我站在家门口，望着哥哥远去的方向。心里又慌又怕，我知道，往后的日子，只能靠我自己撑着这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