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盼归

在父母远赴河北之前，家里的日子已经过得十分艰难。

父母在河北打工了几年后回来了

父亲被类风湿关节炎纠缠，病痛缠身，干不了重活，家里的重担几乎全部落在母亲一个人的身上。一边要照料患病的丈夫，一边要拉扯我和哥哥两个孩子，生活的压力沉甸甸压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家里没有稳定的收入，为了凑出一家人的生活费，母亲只能四处帮邻里干农活。插秧、割稻、除草、挑担，哪里有活计，她就去哪里做工。起早贪黑，日出出门，常常要到天色擦黑才能够回家。

所以我小时候，在家中很少能看见母亲的身影。

每到傍晚，夕阳慢慢沉进山坳，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村子里的炊烟袅袅升起。我就守在家门口，望着村口的小路，眼巴巴盼着母亲回来。一遍又一遍，小声地喊：“妈妈，妈妈。”

夜色越来越浓，山风呼呼吹过，望不见母亲的影子。喊到嗓子发哑，困意一阵阵涌上来，我就靠着门框，在一声声呼唤里沉沉睡去。

等到半夜迷迷糊糊醒来，眼角依旧挂着未干的泪水。

那时候我才五岁，年纪太小，个子也矮。母亲外出做工，家里就剩下我、哥哥，还有身体不好的父亲。没人做饭，我就搬来小小的小板凳，踩在上面，踮着脚够高高的灶台。

灶台又高又滑，小小的我站在凳子上，身子摇摇晃晃。我学着大人的样子生火、煮饭、做菜。可我力气太小，手也不稳，锅碗瓢盆常常拿不住，碗碟接二连三地打翻、摔碎在地上，碎瓷片散落一地。

打碎碗筷的声响，会引来父亲的怒火。

病痛常年折磨着他，心里积攒着烦躁与苦闷，看见满地碎瓷，他便会生气，抬手就要打我。

我吓得浑身发抖，只能放声大哭。

小小的我，明明只是想学着做饭，想替家里分担一点，可换来的却是责骂与责罚。

没有人教我怎么做，没有人护着我。

我站在高高的灶台边，踩着摇摇欲坠的小板凳，一边害怕，一边硬撑着。打碎东西要挨骂，做不好饭就要挨饿，受了委屈，连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

暮色里一遍遍呼唤妈妈，梦里都在盼她回家。

灶台边跌跌撞撞的童年，满是慌张、害怕，还有无处诉说的心酸。

我那时候还不懂生活的苦，只知道想妈妈，想有人可以抱抱我。

可母亲终日在外奔波谋生，父亲被病痛困住，我只能一个人，在烟火灶台之间，跌跌撞撞地学着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