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酒接过他手中泛黄的纸张,翻了起来。
里面的内容无非是两人相爱,结婚,恩爱的过程,与白日光头说的一致,只是结婚的时间,前后不一致。
前面是4月6号,后面是4月8号。
难道他记忆错乱了?还是另有原因?
橘色的微光透着薄雾照进了院子的梧桐树,黎酒回过神,收起了日记。
沈念秋倚着门,看着她凝重的模样,勾了勾嘴角。
“怎么样黎大小姐,有什么发现?”
“暂时没有”,黎酒没有过多理会他,径直走过。
睡醒的玩家陆陆续续出来,白日的阳光很弱,犹如蒙着一层薄纱,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院子里很快聚满了人,管家和少爷也缓缓出现。
他们缓步堂中,拿出了香火准备点燃,却定在了原地。
“昨晚谁来灵堂了?”
管家扭过头,横眉竖目,发白的脸上褶子聚在一起,眼神狠厉的扫过众人。
玩家面面相觑,小声议论着。
他看到没人说话,便继续开口,“既然不遵守规矩,那就都回去吧,宅子不欢迎你们!”
可是如果没完成任务,他们又能去哪?外面的林子危险重重,这不就是出去等死吗?
众人也知道这一点,开始互相指责,推让。
在杂乱的气氛中,一道清冷的声音脱颖而出。
“是我干的”
话落,无数道目光聚拢过来,黎酒静静地注视着高堂之上的人,消瘦的背影耐人寻味。
“这才对嘛”
管家收起了刚刚的怒颜,判若两人般,眉目勾起了浅浅的笑意。
是得意,也含着淡淡的舒心。
“违规者,西厢房”
他眼球浑浊的扫了一下她的全身,“祝你好运”
话落,两道黑影凭空出现,直直的立在了她的身后。
见此情形,围观的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后退两步,让出了距离。
黎酒朝着沈念秋递了一眼,转身离去。
这些小插曲并未持续太久,管家招呼着大家入座,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到了晚上,月光映着窗纸透了进来,似乎还有淡淡的人脸轮廓注视着自己。
黎酒百无聊赖的翻着手中仅剩的卡牌,白日里什么事都没有,晚上可就不一样了。
正想着,屋里隐隐约约开始传来女子的啼哭声。
黎酒转头看向了铜镜,里面的景色似乎与现在大有不同。
里面是全新的婚房装束,俨然没有现在的破旧。
入神之时,一张惨白的面孔浮现,自己这边的梳妆台下面也出现了一只绣花鞋。
黎酒愣神片刻,从背包中拿出另一双鞋,放了上去。
顷刻之间,系统的面板跳出。
【恭喜玩家触发情景——婚嫁】
【限时:无 难度:B 奖励:100积分】
刹那间,屋里的装潢全部变了样,原先的破败全部消失,只剩下了发红的囍字与燃烧的蜡烛。
“小九,你过来”
坐在梳妆台前的新娘眼神空洞,扬起了一个微笑,声音缥缈的喊了一声。
黎酒感受到了目光,缓缓走了过去。
镜子中的倒影满是模糊,似乎存在某人的回忆中。
“帮我梳梳头吧”
闻言,黎酒拿起了桌子上的木齿,捻起一束头发,梳了起来。
少时,黏腻的液体顺着乌黑的头发缓缓流下,血腥味扑面而来。
“小九,你说,我美吗?”
女人枯白的手缓缓抚上了自己的脸,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黎酒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最后视线定在了一朵白花之上。
她扯出了一个笑容,从容答道。
“当然了小姐,您很美”
“那我把你变成我这样好不好?”
倒映在铜镜中的面容渐渐扭曲,鲜血从发丝间喷涌而出,乌黑的发丝犹如活物一般绕着她纤细的手腕缠了上去。
黎酒看着手腕的血发,眉头单挑,缓缓俯下身。
“小姐,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
下一刻,头发尽数褪去,连带着鲜血都缓缓消失,系统提示音也随之响起。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情景转换中……】
她又回到了那个破败不堪的厢房,刚刚的一切仿佛一场梦一般,可怖,虚离。
黎酒看着绣花鞋消失的地方,脑海中渐渐有了一些猜想。
万一……这家娶了两个妻子呢?刚刚这个是正室还是偏房呢?
黑夜渐暗,一声木门的重击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黎酒侧过头看过去,尘土飞扬之下,沈念秋的轮廓渐渐清晰。
“黎大小姐,晚上好啊”
沈念秋不紧不慢的收着手中的傀儡丝,眉眼弯弯,身后跟着呆愣的四人。
应黎酒的要求,他带来了光头,麻花辫,新人占卜师,还有一个肌肉男。
众人显然没从他是傀儡师的身份中缓过神,表情有些复杂。
黎酒没有留给他多余的目光,径直走向灵堂,拿出了柜子中的一叠香火,扔给了沈念秋。
后者稳稳接住,不免有些疑惑。
“拿这个干嘛?”
黎酒看着远处殷红的大门,目光黯远。
“不知道,但是应该有用”
闻言,沈念秋好生收好,跟在了少女身后。
“随你”
去往深林的路上,光头看着手腕的银色丝线,忍不住问道,“你真是第一次入副本?”
沈念秋想了想,其实之前他们也入过,只不过的确没有在游戏开放后入过。
于是他如实回答,“maybe”
他虽是这样说,光头显然不信。
新人傀儡师可不会一下操纵他们四个人,可见他的确有些实力。
谈论中,黎酒望了望四周,立定下来。
她转身朝着占卜师走去,在他身前立定。
“麻烦你用你的卡牌测测这里的棺材有多少”
黎酒少了卡牌,预测事情都会受限,于是不得不受人之托。
那名占卜师看着她,有些犹豫。
黎酒并不奇怪,每个占卜师的卡牌都不一样,卡牌数量也有限。
卡牌可以预知自己想要的东西,熟练度越高,可以改变某个事情的结局,也可以自毁卡牌进行保命。
如果牌被毁完了,自然也就成了废物。
所以每个占卜师都非常重视自己的卡牌。(自想特征)
“没关系,我不会动你的卡牌的,我也是占卜师”
闻言,那人才缓缓拿出卡牌,预测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生硬,手忙脚乱的样子,预测了很久。
黎酒别过脸去,想要强忍着自己想要上手的心思。
沈念秋憋笑憋的辛苦,肩膀一抖一抖的。
几十分钟后,那人缓缓站了起来。
“这里好像有十二个墓……”
见他的呆傻的样子,黎酒不再为难,眼睛扫了一眼周围。
十二个墓……
如果说当时这样一个住在四合院,身上穿着金丝制成的衣服的大户人家迎亲只有十二个人来陪葬,那么未免也太寒酸了一些。
万一……房子下面也葬着呢?
黎酒将视线移到了那棵梧桐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