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得遮蔽至宝的事宜暂且落地,一众初代女神尽数匆匆归墟。
众人归来之时,入目便是满地零落残花,以及瘫坐花间、脸色苍白、脖颈带着浅浅血痕的少女。
方才那场以死相抗的惊魂风波,残留的惊惧依旧牢牢缠在杨舒月身上,她眼底水雾未干,身子还带着细微的轻颤,整个人脆弱得好似一碰就碎。
十二位女神见此一幕,皆是心头骤痛,连忙上前加固秘境终极结界,层层神纹覆满整片深墟,封死所有天外窥探、神念追踪与雷霆暗隙,将外界一切贪念与杀机彻底隔绝。
秘境重归安稳,再无半分外泄破绽。
喧嚣尽数褪去,花海静谧温柔,只剩下母女二人相依的静谧时光。
盖亚缓缓蹲下身,伸手轻轻将浑身脱力的少女拥入怀中,动作温柔至极,小心翼翼避开她颈间的伤痕,掌心细细摩挲着她发凉的后背,眼底是翻涌不止的心疼与怒意。
宙斯步步紧逼,逼得她纯净无瑕的孩子,不得不拿性命自保。
这份账,她牢牢记下。
待少女呼吸渐渐平稳、紧绷的身子稍稍松弛,盖亚才放轻语气,柔声开口,轻声询问心底最牵挂的一桩心事:
“月月,母神问你。”
“你对哈迪斯,是什么感觉?”
方才全程隐匿旁观、唯独不曾逼迫、不曾窥探、不曾掠夺,甚至暗自为她忧心的,唯有这位幽冥冥王。
盖亚活过万古岁月,看透诸神心性。
三神之中,宙斯偏执掠夺,波塞冬霸道觊觎,唯有哈迪斯,心意深沉克制,暗中守护、从不惊扰,是唯一不会伤害她、真心愿她安稳之人。
她不愿随意左右月月的心意,却也想知晓孩子心底最纯粹的观感。
靠在温暖怀抱里的杨舒月,闻言轻轻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眸,脑袋软软靠在盖亚心口,认真思索许久,声音软糯又轻浅,带着一丝茫然的纯粹:
“我不知道……”
“我只记得,上次我偷偷出去,是他看见我,却没有抓我,也没有吓我。”
“他和别的神明不一样,不凶,不逼人,安安静静的。”
“我觉得……他是好人。”
顿了顿,她轻轻摇头,眉眼干净坦荡,无半分儿女情长的羞涩纠葛,只有最直白的本心:
“但是没有喜欢的感觉。”
于她而言,哈迪斯只是一个陌生、温和、不曾伤害过自己的神明。
无厌憎,无畏惧,亦无悸动。
仅仅是万千神明里,唯一一个让她不觉得恐惧的人而已。
简简单单,清清白白,不含半分杂念。
盖亚低头,看着怀中心性纯粹、不染分毫风月尘埃的孩子,心头微松,抬手轻轻拢好她散乱的鬓发,拭去她眼角未干的湿意,语气温柔却字字笃定,许下万古不变的诺言:
“没事的月月。”
“不用急着懂心意,不用勉强自己接纳任何人。”
“不管是宙斯、波塞冬,还是哈迪斯。”
“不管诸天诸神心怀何种执念,不管外界风波如何翻涌。”
“母神都会护着你,一辈子护着你。”
“不让任何人逼你,不让任何人伤你,没人能强行左右你的人生。”
她的孩子,本该无忧无虑、安然度日,不必卷入诸神情爱纠葛,不必面对诸天贪念纷争。
有她在一日,便无人可欺她、无人可迫她。
杨舒月听着耳边温柔安稳的话语,感受着怀抱里独有的温暖与踏实,所有残留的恐惧、不安、慌张,尽数烟消云散。
她微微蹭了蹭盖亚的衣襟,像寻得归宿的幼兽,软软呢喃,字字真诚,毫无保留:
“嗯。”
“我相信母神。”
世间万般凶险,诸天万神觊觎。
可只要母神在,她便无所畏惧。
盖亚紧紧抱着怀中的少女,望着结界外沉沉无尽的虚空,眼底温柔尽数敛去,只剩一片冷冽坚定。
她护得住一时,便护得住一世。
纵使诸天皆贪月,她亦以地脉万古为盾,护她明月岁岁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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