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奥林匹斯上空始终笼罩着一层沉郁焦躁的威压。
宙斯自上次空手而归,心底的执念与不耐便一日胜过一日。
他调动诸天神念,扫遍凡俗山川、四海地脉、云层虚空,穷尽所有神王权柄,一寸寸掘查大地角落,可终究一无所获。
盖亚的踪迹干干净净,消失得彻彻底底,连同那片秘境的所有灵气、灵痕、波动,尽数湮灭在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任凭他如何暴怒推演、如何倾力探查,都寻不到半分破绽。
这位执掌苍天雷霆、掌控万物命运的至高神王,第一次体会到全然的失控与无力。
越是找不到,心底的占有欲与焦躁便越是疯狂滋生。
他愈发确定,盖亚藏匿的东西,是足以撼动诸天、连他都无权触碰的至宝。
漫长的搜寻无果,彻底磨平了宙斯所有的耐心。
他再也按捺不住,起身拂动神王袍袖,携一身凛冽雷霆神威,径直去往神域最神圣的预言神殿。
他要找预言女神。
预言女神执掌诸天谶语、天命轨迹,洞悉古今未来一切隐秘,世间没有任何藏匿、任何秘密,能逃过她的推演预知。
以往神域大小疑难、隐秘未知,只要宙斯开口,她必据实相告,从不敢有半分隐瞒。
今日,他要借天命之眼,强行窥破盖亚的藏匿之地,寻出那桩神秘的隐秘。
预言神殿常年清寂无声,氤氲着朦胧圣洁的微光,天命流岚缓缓流转,藏尽世间所有因果宿命。
预言女神静立殿中,早在宙斯踏足神殿范围的那一刻,便已然预知了所有来意,亦预知了那位藏于万古深墟的人间明月的命运。
她看清了少女纯粹无瑕的一生,看清了诸神滔天的贪欲与偏执,看清了一旦曝光,等待杨舒月的只会是撕碎殆尽的毁灭结局。
她亦看清了瑞亚、忒亚一众初代女神的苦心庇护,看清了盖亚不惜耗尽本源、举全族之力守护的温柔。
天命有私,善者当护。
这轮不染神域半分污浊的人间明月,是诸天仅剩的纯白,不该沦为诸神欲望的牺牲品。
哪怕来人是至高无上的宙斯,哪怕会触怒神王、招致责罚,她也绝不会吐露半分真相。
脚步声沉沉落地,宙斯立于神殿中央,雷霆威压席卷整座殿堂,语气带着极致的不耐与强势:
“推演天命,告诉我,盖亚藏身何处,她拼死藏匿的秘物,究竟是什么?”
预言女神垂眸,圣洁的面容无波无澜,心底却早已打定誓死守护的主意。
她微微躬身,恪守神祇礼数,却字字守住底线,半分不露真相:
“神王,臣无法推演。”
宙斯眸光骤然一沉,周身雷霆隐隐炸响,怒意翻涌:“你说什么?普天之下,还有你推演不出的天命隐秘?”
千万年来,预言女神从无失语、从无无解,此刻的推脱,无疑是公然的违抗与欺瞒。
面对神王的盛怒威压,预言女神没有半分畏惧,依旧从容垂首,道出早已想好、无懈可击的缘由:
“盖亚乃混沌初开的大地本源,裹挟万古地脉神力。”
“如今十余位初代古老女神,尽数以本源神力叠加封禁秘境,诸天层层规则锁死天命轨迹。”
“神力交织太过浩瀚磅礴,彻底遮蔽了天机谶语,斩断了所有命运线索,我的天命推演,已然彻底失效,根本找不到盖亚与秘境的半点踪迹。”
宙斯眉心紧蹙,暴戾的情绪愈发浓烈。
他从未见过这般全员封禁、掩尽天机的场面。
一众初代女神,尽数放下神域事务,联手为盖亚护道、藏匿一物?
这根本不合常理!
不等宙斯震怒质问,预言女神再度开口,语声平静却字字沉重,刻意透出其中的分量:
“臣唯一能窥见的天命碎片,只有一事。”
“盖亚与众位初代女神,拼尽万古神力、罔顾神域规则、不惜隔绝诸天天机,只为守护一样东西。”
“这样东西,于她们而言,至关重要,重过权柄,重过神规,重过神域纷争,重过世间一切。”
“是她们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无论得罪任何人、哪怕违逆神王,也必定要誓死护住的存在。”
寥寥数语,如惊雷落于宙斯心底。
不是至宝,不是灵脉,不是上古神物。
是值得所有初代女神全员舍命守护的存在。
一瞬间,宙斯心底的好奇、偏执、占有欲,攀升到了亿万年来的顶峰。
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样的存在,能让孤高淡漠的盖亚破例隐匿,让一众素来恪守本分、不问纷争的初代女神,集体违逆神域秩序、联手掩尽天机、不惜与自己对峙?
预言女神低垂眼眸,掩去眼底所有温柔的护意。
她骗过了天命,骗过了神王。
她守住了那轮人间明月,守住了所有女神拼死守护的净土。
雷霆在神殿周身翻涌,宙斯的怒意与焦躁几乎冲破天际。
他身为诸天主宰,竟被一众母辈女神集体隐瞒、联手阻隔,被天命彻底拒之门外。
未知的隐秘,极致的悬念,彻底缠紧了他的心神。
寻不到、探不出、猜不透。
这份求而不得的极致悬念,化作最深的执念,牢牢扎根在神王心底。
奥林匹斯的天,彻底变了风向。
诸神的探寻从未停止,而这一场全员护月、诸天寻秘的博弈,才刚刚进入最汹涌的暗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