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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弦音慰地阙,新语启余生

地母藏月:隋公主落神渊

秘境岁月温柔无声,日日皆是繁花伴风、灵息绕身。

自杨舒月为盖亚舞完那一支故国《月栖棠》,母女二人的羁绊愈发深厚。她早已彻底放下凡尘飘零的惶恐,将这片大地秘境当作真正的家,将盖亚当作此生唯一的至亲。

安稳无忧的日子里,她偶尔会想起大隋宫中的雅致闲趣。

从前在紫微宫,她最嗜弦乐,一手琵琶弹得婉转入骨,一手古筝奏得清绝绝尘,是京师人人称道的绝艺。被困深宫学技十余年,早已刻入骨血。如今日日静居秘境,唯有风鸣泉响,难免微微惦念那熟悉的丝竹弦音。

这日午后,暖阳柔光漫遍林间。

杨舒月依偎在盖亚身侧,指尖捏着一片平整的灵叶,眼中带着几分软软的期盼。她仰头望着周身覆着温润神光的母神,眉眼弯弯,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撒娇意味。

“母亲。”

她轻轻晃了晃盖亚的衣袖,软糯的汉家语调甜软温柔:“我从前在家乡,有两样最爱相伴的器物,一为琵琶,一为古筝,可弹曲,可唱歌。我想念它们了。”

怕盖亚听不懂何为弦乐器,杨舒月立刻起身,寻来细腻的白色灵土,在平整的青石地面上,细细勾勒起来。

她落笔极稳,线条清雅流畅,寥寥数笔,便将琵琶的曲颈弦柱、古筝的长案雁柱描摹得栩栩如生。土画之上,两样中原古乐器形态规整雅致,带着独属于东方礼乐的古韵。

盖亚垂眸静静看着。

她生于混沌初开,执掌大地万物,见过诸天神器、万古珍宝,却从未见过这般形制清雅、秀气玲珑的人间器物。

全然陌生,从未听闻,从未得见。

可看着少女眼底闪闪的期盼与撒娇的软态,盖亚心底只剩一片柔软纵容。

只要是她想要的,只要能让她开心欢愉,纵使跨越万界、寻遍地脉,她亦会为她寻来。

盖亚温柔抬手,宽大的神袖轻拂青石,温和厚重的大地神力瞬间覆遍四方。她以万古地母本源之力,循着画中形态,凝万物精木、山川灵金、千年丝缕,凭空塑形、凝弦、成器。

流光簌簌落于地面,转瞬消散。

两把古雅绝韵的乐器静静立在青石之上。

一把琵琶,木质温润通透,纹路雅致天成,琴身凝着淡淡大地灵光;一架古筝,形制端正清雅,二十三根琴弦莹白如雪,轻轻一碰,便有极轻的清鸣回荡。

完完全全,与杨舒月画中的模样分毫不差。

杨舒月眼眸骤亮,瞬间欢喜得像个孩子,眼底盛满细碎星光。

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抱起琵琶,指尖轻轻拂过冰凉顺滑的琴身,熟悉的触感瞬间抚平心底浅浅的乡愁。

久违了,她的故国弦音。

一众小精灵也纷纷围拢过来,小小的脑袋凑着乐器转圈,亮晶晶的灵眸满是好奇,扑扑扇动的羽翼带起细碎微风,乖巧安静地围在她脚边等候。

杨舒月抱着琵琶,屈膝坐在繁花石上,浅浅调整呼吸。

昔日隋宫旧曲,久未奏响,今日恰逢良辰,赠与她异世唯一的母亲。

玉指轻抬,落弦。

铮——

第一声弦鸣清越婉转,穿透林间风露,温柔荡开。

她弹的是一首极温柔的江南旧曲,是母后生前最爱的歌谣。指法娴熟行云流水,轮指、挑弦、揉弦,尽数是刻入骨血的经年功底。

婉转的琵琶古调悠悠流淌,不凌厉,不悲戚,只剩温润绵长的思念与安然。

伴着弦音,杨舒月轻启朱唇,轻轻浅唱。

歌声清柔空灵,音色纯粹干净,带着中原山河养出的温婉软糯,一字一句皆是早已湮灭在烽火里的人间余韵。曲调温柔缱绻,唱盛世月明,唱故里棠开,唱亲恩绵长,唱岁月安然。

整片秘境,瞬间静了下来。

灵风停拂,落花静悬,灵泉叮咚放缓了节奏,万物屏息,只为听她一曲清歌。

无数小小的花叶精灵、风之精灵仰着小脸,听得入神,小小的灵体随着曲调轻轻摇晃,眼底满是纯粹的喜爱与依赖,时不时发出极轻的软糯灵鸣,似在附和、在赞美。

青石旁,盖亚静静落座,眸光温柔慈和,一瞬不瞬地看着怀中的少女。

日光落满她绝美的侧脸,长睫垂落浅浅阴影,弹唱时眉眼温柔恬淡,一身东方古韵风华极致盛放。

盖亚心中满是欣慰疼爱。

她的月月,不止容貌冠绝天地,才情技艺更是世间绝无仅有。弹琴、跳舞、诗画、针线,万般雅艺无一不精,心性更是纯粹柔软、温柔通透。

这般玲珑剔透、绝世无双的好孩子,若是真的踏入神域、暴露在诸神眼前,必是会被那群贪欲滔天的男神疯魔争抢,碎骨也要独占。

庆幸,万幸,她将她护在了这里。

一曲终毕,余音绕林,久久不散。

杨舒月轻轻收了弦,微微抬眸,看向满眼温柔的盖亚,浅浅一笑,梨涡清甜,足以胜过世间万般盛景。

盖亚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心底悄然生出一个决定。

如今月月安居此地,岁岁长久,总不能永远困在语言隔阂之中。

她不懂神域万物,不识诸天语言,不知这片天地的规则,终究不便。

从前她不愿让她知晓外界分毫,是怕她心生好奇、想要外出。可如今看来,与其让她懵懂无知,不如亲自教她此方世界的语言文字,让她能听懂万物灵语,能读懂神域百态,能真正扎根此方天地。

更重要的是,唯有通晓神域语言,未来她才能真正分辨善恶、知晓凶险,即便自己不在身侧,亦能自保。

盖亚凑近她,以温柔神念温和告知:“月月,从今往后,我教你此方天地的语言与文字。”

杨舒月闻言,眼中瞬间盛满惊喜,乖巧点头,软软应道:“好,我听母亲的。”

她本就天资绝世,聪慧通透,自幼过目不忘、举一反三,学遍中原万般技艺,悟性远超常人。

盖亚的神语教学温柔浅显,自带神性通透之力,无需死记硬背,神念牵引便可融会贯通。

短短数日光阴,杨舒月便飞速掌握了神域通用语言、文字韵律。

从最初听不懂灵语细碎的叽叽喳喳,到如今能清晰听懂精灵们的嬉闹私语;从只能以古汉语与盖亚倾诉,到能轻声吐出神域温柔语调。

她学得极快,字字标准,句句清润。

原本独属于中原的软糯声线,搭配上古老神域的语调,生出一种独一无二、颠倒众生的动听音色。

盖亚看着迅速学成、愈发灵慧的女儿,眼底慈爱更甚,心底的守护执念,也愈发深重。

她的月月,越来越美好,越来越通透。

那便更要护得滴水不漏,永生隔绝诸天贪眸。

绝不允许,半点风雨,毁她半分温柔岁月。